76莲心篇9混沌（1 / 2）

“就是他，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对，他就是那个……魔丸。”

“啊？不可能，那小子哪有这么高个子？”

“对啊，魔丸哪有这小子吓人？”

“就是很吓人啊，我不是说了吗，他杀了很多人，那些人都变成厉鬼了，我们费了好些劲才把它们抓回来。”

“怪不得你怨气这么重……”

一群小土人躲在远处对着哪吒指指点点。传到哮天和哪吒的耳朵里，哪吒不为所动，倒是忙着为自己点火看路的哮天忍不住问道：“你都不生气？”

哪吒反问道：“生什么气？”

哮天一手提溜着狐狸，一手举着火折子，义愤填膺道：“他们说的不对啊，你杀人那是有原因的！那叫……”哮天努力回忆了好一阵，终于灵光乍现，“对，不纵恶！”

哪吒将手背到身后，并没有帮哮天分担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我不在乎。”

哮天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哪吒，想起从塔里出来以后就没见他真的笑过。以前那个总与主人斗嘴的暴躁少年固然不讨喜，但现在这个阴郁的家伙更吓人。

哮天不禁怀念起之前那个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的哪吒，叹息道：“敖丙不会喜欢你变成这样的。”

哮天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入了哪吒的心脏，剧烈的痛楚霎时蔓延至全身，他拧起眉头，一瞬间，理智被怒意席卷而去，“闭嘴！”

远处的小土人见“大魔头”暴走，忙四散而去。

哮天也被哪吒突如其来的怒吼吓的忘记了回嘴，等他反应过来时，哪吒已经走远。

哮天看了看手中提溜着的狐狸，再回想起一路跟着哪吒吃苦受罪，肉吃不上，觉睡不好，顿觉憋屈不已。他怒不可遏地对着哪吒的背影大吼道：“我，堂堂哮天犬，每天陪你风餐露宿，还干这些杂活，你居然吼我！”

当然等不到回应，可怜的狗子只能站在原地跺脚抗议。

哪吒只觉心绪难平。

他刚才险些冲上去拧断哮天的喉咙，好在残存的理智硬生生压下了沸腾的杀意。

随着魔力日复一日地恢复，没了乾坤圈的束缚，他不得不以强大的意念克制压制魔性，生怕有一日会失去理智。

因为他曾经答应过敖丙，不会再轻易入魔。

他不能再做出让自己悔恨万分的事情。

哮天的怒骂声在身后响起，他全当没有听见，继续向着轮回殿走去。

“魔丸……”一阵幽怨的呼唤闪入哪吒的识海，哪吒警惕地停下脚步。

身后的哮天还在骂骂咧咧，似乎并没有听见这奇怪的声音。

哪吒感知着周围的气息，并未发现异常。看来声音的主人并不在此处，而且是针对自己而来。

没有再听到第二次呼唤，哪吒决定不去理会，再想踏出步子时，突然感觉到此处布局颇为熟悉，再细细感知，心头恍然一震：原来这是在石镜附近。

石镜上能看到一个人的往昔与来日，但他的身上有两个人的元神，所以那日石镜上所映出的红衣敖丙，他分不清究竟是属于这里还是另一个世界。

那时能确定的，就是那边的“敖丙”为了能让“哪吒”不被封神，牺牲了自己。

那天他将敖丙抱在怀中，还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却不知命运弄人，他们竭力想要逃脱命运的桎梏，到头来还是踏上了既定的道路。

命运真的半点由不得人吗？

他再次走到石镜前，犹豫着伸出手，触摸着光滑的石面。一道白光闪过，哪吒缓缓睁开眼，透过猩红的缎带，他看见石镜上映出熟悉的侧脸。少年哪吒的眼神轻佻，桀骜不驯，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将被他踩在脚下，他说：“我想试试。”

哪吒感到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狂笑，他笑眼前少年的狂妄，笑他自以为是，笑他亲手将最爱的人送入深渊。

他一时分不清，是那个“哪吒”在笑，还是自己在笑，而刺入魂灵的剧痛让他无法再面对过往。

一切都回不去了。

哪吒闭上眼睛，收回手，石镜上的景象瞬间消失无踪。

“魔丸……”

幽怨又遥远的声音再次传入识海，那声音的主人有意要为哪吒指引方向，须臾间，哪吒感知到了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想要将他带入阴界的更深处。

阴界的更深处还会是哪里？

哪吒轻笑一声，看来这阴界也有后土娘娘控制不了的东西。

不去理会还在生闷气的哮天，哪吒顺着指引，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暗黑色的鬼火渐渐多了起来，寒风阵阵，裹挟着失了方向的游魂飘向阴界的更深处??九幽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