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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落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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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声来历◎

“苏凌,你脸色怎么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钱悠注意到苏凌一直沉默没说话,侧头一看,见他脸色苍白郁色的厉害。

苏凌心悸失控的厉害,窗外寒风透过缝隙一针针扎入背脊,桌上人笑意妍妍看得他有些恍惚,像是自己和她们隔了两个节气。

他点了下头,强作镇定道,“有点,没事,休息下就好了。

老板们见苏凌面色不好,一顿饭吃完后,也没继续后面游玩看戏的安排。

不过苏凌突然身体不舒服,那些老板倒是得了机会。

众人纷纷把自己提前准备的名贵药材塞上,说滋补调养正合适。

这其中缘故为何,苏凌自是知道。

苏凌此时只觉得背后压了一道无形的冰块,呼吸有些短促难受。藏在袖袍下的手指麻木僵硬的厉害,心口出着虚汗头还有些晕。

他耐着性子纷纷拒绝了,说药材质量不错,今后定有长期合作的机会。

老板们见他这么说又不收礼,只以为是场面话,心里十分没底。

见苏凌脸色苍白,只能先散宴席再图改日机会。

苏凌和老板们告辞后,立即跨着虚浮的步子着朝酒楼外走去。

钱悠嘀咕道,“这么急匆匆的,刚才嘴皮都白了,真不要紧吗。

她急忙跟上苏凌,生怕人头重脚轻平地摔了。

苏凌出了酒楼,穿过一排大红梁柱,晦暗交替中,他脸上映着无法掩饰的焦躁不安。

他侧过酒楼拐角,果然见石阶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哥儿。

他衣着干净,眼神明澈,眼底纹路渐生染上了岁月的松弛感。神色不见沧桑,反而透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笑意与希冀。

他旁边还摆着一个背篓,里面放着一些晒干的草药,神情自在像是在等人。

“请问,你这些药材卖吗?苏凌突兀走近。

搭讪借口信手拈来,但语气却透着生硬紧张。

那人回头,“卖的,不过要等我夫君来,我是不知道价格的。

苏凌顺势坐下,屁股贴在冰冷的石阶上,惴惴不安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他道,“你们平时都是采药为生?

那哥儿看了他一眼,视线直白剖开,“你有什么事情需要问我?

苏凌僵硬一笑,眼里忐忑不安。

嘴角细微动了动始终开不了口,像是张口就撕

开润红细嫩的唇纹露出淋漓惨痛的鲜血。

他搅着手指而后搓搓冻僵的手冒昧道“能和我讲讲你夫君的故事吗?”

那哥儿笑了下眼里沧桑淡然透着过来人的同情。

“问这话的人很多都是看热闹的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他顿了下看着苏凌道:“在我身上找你自己的。”

苏凌低头“我一直都很害怕今天无意听见你的故事像是死守的河坝还是决堤了。”

“一段情谊自有天意安排强行留是留不住的。与其患得患失还不如守着当下好好过起码还有回忆度余生。”

苏凌无力地抬起头望着迷迷蒙蒙的银灰空中隔壁屋檐鸟雀腾飞眨眼便远成一个墨点。

他良久开口带着压抑的难受“他是突然就不见了吗?”

“是啊突然就不见了。”

“前一天还好好的一起上山采药然后跟着他到处收零散药材晚上还给我做了一顿荠菜肉末云吞还特意把肉馅最大的那个挑出来给我吃。”

“你说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他以前冬天会怕我冷把我脚揣在他腋下捂着把他冻得打哆嗦反而傻笑捂得更紧了。

那时候家里穷好不容易买了一罐腐乳他只喝白粥把咸菜腐乳都留给我吃。”

那哥儿说得一脸笑意洋溢着温馨幸福苏凌听得十分难受。

他无法想象苏刈突然消失不见了他该怎么办。

可能是白天和黑夜没什么区别会发了疯的日思夜想不停找人。

“那你没去别的地方找找吗?说不定他也在着急找你。”

那哥儿唇角淡淡苦笑“找了可是越找越是找不到最后心灰意冷大病一场不如守着回忆好好过日子。”

苏凌低声呢喃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消失不见的人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你。”

“是啊

苏凌坚信一定能找到他道“那他是在哪里消失不见的?”

那哥儿道“青石城。”

苏凌瞳孔睁大升起了一丝细微亮光“青石城?我就是从青石城来的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找。”

“找不到的我找过很多次了。”那哥儿道。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想他了就来这里坐坐。

他那时候总说有钱了一定会带我来这里吃山珍海味所以我喜欢坐在

这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慢慢回忆以前的日子。”

在这样的环境中想念一个人,怀念又不至于沉湎,只留一点淡淡的想念便可继续安心过日子。

苏凌看对方越是淡然他越是难受着急,声线细颤道:“你告诉我名字,多一个人找,多一份希望不是吗?”

那哥儿看了苏凌一眼,“你瞧街上人来去自由,我们是强留不住的。”

他看苏凌年纪轻轻,正如他当年那般痴缠沉迷,叹了口气。

终于开口道:“他叫程五。”

苏凌扭头看向那哥儿,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恍惚迷惘。

收药材、程五、青石城。

……

那哥儿见苏凌这反应,淡淡笑道,“你还真认识他?”

苏凌难以置信。

程五那猥琐脸怎么都难以和眼前这个通透淡然的哥儿联系在一起。

他没摇头也没点头,“同名同姓的太多。”

“而且,而且我听别人说,街坊邻居都没见过你口中的夫君……”

那哥儿道,“别人还是不是说我疯了,脑袋不正常?”

苏凌没说话。他脑海在渐渐梳理刚才他们的对话,紧绷的背脊贴着膝盖,好像有一丝明白了对方说的话。

“我们是成亲后搬来城里的,房子也是他出钱买的,周围邻居肯定见过程五。”

“他们一开始笑话我是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虫,说男人果然有钱就会变心,这样的谈资是在算不得多新鲜。

而且他们自己家里还是鸡毛蒜皮一堆事情,我的事情好像并不能给他们多少慰藉。”

“后来,他们发现我隔三差五喜欢在这里坐坐,就编些神神叨叨的故事传开了。

不明所以的人信以为真,还觉得我中邪见鬼了,事情是越传越邪乎,几乎全城都把我当作疯子。

那些少数知道实情的街坊邻居反而闭口不谈,看着那些被流言误导的人越来越多,每次看到我都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审判。”

苏凌听完,确定他的丈夫就是那个乌龟王八程五。

他紧捏忧心忡忡的心情稍稍松了点,起码他说的情况和刈哥不一样。

但他的心好像又被高高举起,始终得不到踏实落地。

那哥儿说话的时候眉宇还深藏着眷念,那段幸福的记忆并未随着岁月磨灭,反而始终滋润着松弛的五官,给人恬淡温暖的自在。

苏凌看着他这样,反而揪心发痛,为他感到不值得。

“程五就是个王八

蛋,在青石城三妻四妾自己享福,你现在又何苦守着他不放。”

那哥儿淡淡一笑,“错了,你现在说的程**是我认识的程五。我守着的是回忆里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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