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妖孽(2 / 2)
她骤然凝眉,冷声道:“妄自揣度圣意是大不敬之罪,班主慎言。”
眼见虞归晚突然变了脸色,姚玉慌了神,忙叩首解释道:“草民不敢,草民方才所言,乃是因为我姊妹二人能有机会入宫演出,皆因贵妃娘娘寿辰的缘故,今日斗胆前来,实在是走投无路,求娘娘看着这微薄的缘分上,救舍妹一命。”
虞归晚看着姚玉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她方才所言“楚楚能得陛下青睐,也是沾了自己的光”,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若是有意,她是从何得知?若是无意,但这样的话难免让人疑心,她区区一介草民,敢这样揣度贵妃吗?
只是,这宫里除了林妙容,没人会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虞归晚沉吟片刻,并未发作,颌首示意姚玉继续。
她既没有三言两语就轻信旁人的习惯,同样也不会三言两语就怀疑她,姚玉此行究竟是个动机,她还需要在听一听。
据姚玉所说,几天前,他们正在排练元宵曲目,陛下突然驾临,点了几出戏,问了二人名字便离开了,他们并未多想,有道是伴君如伴虎,眼见就要到出宫的日子,他们也不愿多事,谁知第二日陛下突然传召让师妹楚楚过去唱戏,她直觉不妥,但也不敢阻拦,师妹回来后就......戏子本就身份低贱,她们也并不想攀附隆恩,本以为过了元宵就能出宫,谁知今晚师妹又被陛下召走......
“点的什么戏?”
“《卖油郎占花魁》。”
虞归晚她眼皮猛地一跳,那个荒唐的念头逐渐被证实,果然是受我牵连?她捻着佛珠默默许久,低声唱道:“妾自失身之后,朝思暮想,怎得志诚君子,以托终身。奈阅尽风尘,俱属泛泛。今得遇足下,如此情况尚未娶,若不嫌烟花贱质,情愿永谐伉俪。”
虞归晚音调极为柔和低婉,不似瑶琴般坚定,反而有一种自说自话的无奈,又如瑶琴洗尽铅华毅然投湖时的决绝。
姚玉一愣,熟悉的唱词梗在喉中却怎么也唱不出口。
那日玉楼春,虞归晚的话如一道惊雷,叫醒了她沉寂许久的魂魄。
“守贞?这词儿哪是礼义廉耻,分明是拿活人给死人当陪葬品!”
灵魂第一次有了着落,世人的偏见顷刻间化为乌有,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挺起胸膛,面对居高临下的审视,什么抛头露面,什么体统尊严,不过是是世人强加的枷锁,她爱唱戏,下九流又如何,这是给我饭吃,救了命的行当,我无比热爱昆曲。
可是权力却突然给了她当头一棒,师妹被霸占,自己竟毫无办法,她是那样柔弱绵软的性子,在这波谲云诡的宫中如何自处,或许是因为虞归晚那日的话,让她对她生出了莫名的信任,或许这宫中唯一能救师妹的或许只有她了,她冒死求见,可是她的唱词为何是这般的凄苦,姚玉心中不解?
“门楣厮仿,遇天涯双双故乡。”姚玉终究没能接下一句唱词,而是唱回了瑶琴的唱词。
虞归晚掀眸看向姚玉,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却如久别重逢的故友般对坐、唱和,或许是同为下九流的同病相怜,抑或是胸中澎湃的不平,月如银洒下满屋清辉,激荡的魂魄寻到了归途,虞归晚收回神来,又换上了惯有的无悲无喜的面容道:“本宫失态了,姚班主见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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