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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森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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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存卡刚换过,钟盈不吝惜内存,设置的每隔几秒定时拍摄。等拍摄结束后,她拆了三脚架,一张张翻看相片。

有些昏暗的蓝调中,她站在彩虹的起点,有跳跃的光印在脸上。

乱入的驯鹿永远拍不清正脸,像一团跳动的棉拖把。

水怪则是深色的背景,和层层树木交错在一起,钟盈看向镜头,它微微偏头,幽绿色的眼睛永远追随着钟盈,只有很偶尔的时候,才被镜头捕捉到。

在刚入门的时候,钟盈总觉得人像摄影的重点是模特,是美好事物。

后来她慢慢察觉,一张好的照片,并不是只有模特,还有故事性。是流动的风,摇曳的草浪,明亮的光斑,孤独与喧嚣,割裂与和谐,颓丧与热情,爱……与自由。

透过照片,透过模特的姿态和神情,记录这刻的“故事”和“情节”。

而不是空洞的“美”。

钟盈的摄影因此而变得独特,被评价总有种难以模仿的韵味。

千人千面,总能给每个看客带来不同的感触。

拍完了彩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兴奋劲过后,钟盈背着相机扛着装备,感受到了令人驼背的重量。不仅如此,还得举着火把拿着武器时刻防备。

灌木丛中传来????的动静,路明吓得跳起来,四只脚各走各的,拼命扒拉着地面,想和钟盈凑一堆。

原来是一只刺猬。

它钻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路过,又钻进另一片丛林。

略有些潮湿的火把快要烧到尽头,摇曳地吐出黑烟,光芒也渐渐黯淡。不远处却有延绵的光点不断亮起,是萤火虫在发光。

它们停留在树叶上,又倏忽飞起,点缀起黑暗。

钟盈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拢起了一只闪闪发光的“小灯笼”。

噪鹃吵嚷着,它们在树木间跳跃,用尖喙去扒拉熟透的果实。这里有很多低矮灌木,簇拥着高大乔木,垂落的树藤间隐藏了好几个碧绿的鸟窝。

蟒蛇悄悄从树梢悬挂下来,像一根干枯的树藤。

它的视力不是很好,时不时张嘴嘶嘶地吐出蛇信,感知外界的变化。凭借极其敏感的嗅觉,它知道……食物上门了。

带着腥臭味的风声从身后掠过,萤火虫骤然飞远,钟盈听到驯鹿发出了沉闷的惊叫,那叫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极其轻微的骨骼碎裂声。

她转头去看。

驯鹿后腿被撕开了大片血肉,蟒蛇从腿部蜿蜒而上,绞紧了它的咽喉,又一圈圈缠绕起它的躯干。斑驳的花纹好像有自己的生命力,随着蟒蛇的缓缓游动,不断地变幻。

不过几秒时间,路明的挣扎力度就越来越弱,泛着光的眼睛也慢慢浑浊。

猎杀结束了,接下来只需要短暂的等待,等到猎物心跳呼吸停止,就是享用晚餐的时候。

就在蟒蛇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水怪动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蟒蛇拦腰咬断。

失去心脏的上半截蛇身猛地弹跳,嵌满獠牙的蛇首调转目标,朝水怪扑了过去,爆发出临死的可怖反扑。下半截则微微抽搐,像是失了力,落在地上,好像一摊散开的黑褐色麻绳。

钟盈很久没离猎杀和死亡这么近过了。

等到水怪将断成两截的蟒蛇全部吞咽,因为不甚咬破苦胆,被胆汁苦得张嘴喘气,将头埋进溪流中疯狂灌水时,她才回过神,手脚发软地扑到驯鹿旁边。

伸手探了探:

还有气。

钟盈不是医生,也不是专业兽医。只是因为经常跑野地废墟和半无人区拍摄,偶尔还经常摆危险动作,经历得多了,有些急救和处理内外伤的常识。

倒钩状的蛇牙,造成了血流不止的撕裂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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