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2 / 2）

身为一个谋士，若能谋得天下，死而无憾。

她是为沈冉谋得天下而来。

方钧盯着沈冉的唇，只等沈冉口中能吐露出自己想要的回答。

沈冉看见方钧眼中的狂热，微微偏头观察着方钧脸上每一丝神情变化，但沈冉注定要让方钧失望。

“我要……”

沈冉身体前倾靠近方钧，眼睛都不眨一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碰撞几乎要闪出火星，

“我要天下黎民百姓居有其所，食有其粮，冤有处诉，灾有人助。”

“试问，何谋可解？”

方钧愣住，向来伪装得极好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缝。

她熟识人心诡计，阴谋阳谋信手拈来，这世上的人为钱为权为名她都见过，她也有的是办法相助。

可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有人为天下苍生百姓。

该如何去谋？

她不知道。

方钧不愿承认天下有自己谋而不得的事情，分明是沈冉的想法太异想天开。

于是方钧勉强勾起唇角，那称不上笑的弯唇转瞬即逝，冷声道：“痴人说梦。”

方钧此时已经全然不在乎会不会得罪沈冉，双手一拍桌子站起来。

她的影子投射在沈冉脸上，沈冉不慌不忙抬眼与她对视，一高一低的姿态并没有让沈冉落于下风。

“拉车的马，拉磨的驴，它们生来就该干这些事。”

方钧咬牙切齿道，“和这些畜生一样，天下太平时，庶民该耕地交税，天下战乱时，庶民该上场打仗。这是她们的命，生生世世都是如此。”

“你以为你想要的这些高尚善良吗？呵，你这是自寻死路！你对她们好她们只会蹬鼻子上脸，等她们发现如果世界上没有皇帝，她们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时，她们会杀入京城，杀了皇亲国戚，杀了朝廷百官。”

“你真正要的是葬送大邶，你会为天地所不容！”

“说够了？”

沈冉并没有生气，她的平静对比方钧的愤怒，显得方钧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你把她们类比驴马，说到底你没把她们当人看，不是吗？”

沈冉道，“可她们就是人，是爹生娘养、活生生的人，你我没有资格决定她们这一生该过什么样的日子。”

“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把她们逼上绝路，把她们骨头敲碎榨干血肉，让她们无知、贫弱来巩固统治。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君该做的事情，迟早会被巨浪滔天吞噬。”

“我不会葬送大邶，你这样的人才会葬送大邶。”

方钧冷笑，不愿再与沈冉多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方钧甩袖转身就走，去拉门发现门已经上锁，错愕地回头看向缓缓站起身的沈冉。

沈冉拢了拢手，气定神闲地继续道：“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方钧，青州人士，乃丘中方氏之后。当年丘中方氏攀附先帝四皇女，在母皇登基后丘中方氏被清算，独留一支北上逃亡到河东道定居青州。你出生时方氏已然落魄，被家中母父教导要重振方氏，但你是罪人之后无法入科举，于是你发愤图强读书。为谋士多年，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也因此打出名气。”

“在孟芙身边应该是你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吧，我猜这感觉不好受，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快舍弃孟芙。”

方钧一愣，随即拧眉道：“你调查我？”

沈冉微微一笑：“聪明人不打无准备的仗。”

方钧突然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她踉跄几步扶住门在堪堪站稳，她晃晃脑袋试图让意识清明一些，却发现没有丝毫用处，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门跌坐在地上。

“头晕？头晕就对了。”

沈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茶水里我下了蒙汗药，你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