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秋露微(1 / 2)
那人手拿竹杖,脚踩木屐,步履飞快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表哥!”归梦唤道。
谢炅回头,还是那张丰神俊逸的面孔。
“哦,是表妹啊。对不住,方才没看见你。我来迟了,掉队太多,正急着去前面见太子。”
归梦调侃道:”今日重九你也敢迟到?”
“嘿嘿,为兄昨夜贪杯,今早才想起来太子殿下命我写一篇关于重九的祝辞……以至于这般匆忙。”谢炅打了个哈欠,俊容略带倦色。
归梦见状忍俊不禁,她注意到谢炅脚上的木屐,疑惑道:“你穿这个登山,方便吗?”
提到脚上的木屐,谢炅顿时眉飞色舞,兴奋道:“当然,这可是为兄改良过的木屐。这下面装了可拆卸的铁齿,上山的时候去掉前齿,下山的时候去掉后齿,如此,保管登山如履平地。你要不要试试?为兄送你两双。”
归梦对原理听得不甚明白,但她向来不喜穿木屐,也对这般发明不感兴趣,当下敬谢不敏。
谢炅略感失望,只好踩着木屐,健步如飞地走向前头去追赶队伍了。
向来帝王出行都是戒备森严兴师动众,此次也不例外。虽然太子下令与民同乐,但是羽林卫依然沿途把守了上山的主干道,民众若要上山只能从崎岖小路而行。
至于九日台更是有重兵看管,平民百姓是不能靠近的。
待得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全部到达九日台,已然是巳时三刻,快接近正午了。白日慢慢从云层里苏醒过来,隐隐有破云而出的迹象。
到了山顶,心胸都为之一开阔。湖山景色尽收眼底,别有风致。
虽说高处不胜寒,在山顶的九日台相比在山脚下冷了许多,但众人一路攀登上山,均不觉得冷。
紫芽给归梦理了理衣衫,又将事先准备好的,放了茱萸的绛囊拿出来缚在归梦手臂上。她边系边念念有词。
归梦奇道:“你嘴里叽里咕噜念什么呢?”
紫芽用手稳稳打了个结:“都说这茱萸能祛灾辟邪,我一边系一边说点吉利话嘛。”
归梦哑然失笑,她也依样画葫芦给紫芽绑好了绛囊。忙活完毕,看着众人都已插戴了茱萸。
过了片刻,皇帝登高台远望,众人随之行礼,内监念着祝祷之辞。
归梦站在人群中,她的前面是母亲,左右是几个公侯夫人携同幼女幼子。女眷前头则是文武百官。她无意识地随着内监的号令叩拜鞠躬行礼。恍惚间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明铮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大约已有半月未曾见到他了。
她分了心走神,眼风四下游走,猛然间,夹着人群的间隙,她看到了他。
她看到了明铮。他一身朱色官服,颀长挺拔,徇徇儒雅,淡然地躬身于百官之末。木秀于林,鹤立鸡群这两个词用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归梦心中替他不平,明明他官居太子洗马,决不该站在百官之末。只因为他出身寒门……
一眼望去,高台之上伴在太子身侧的是夏侯敏与夏侯权姐弟俩,那么志得意满。相形之下,明铮形单影只,沾染了几分寥落。
礼毕,众人落座。归梦十分忐忑,生怕明铮瞧见自己认出自己,不住地在人群中搜索明铮的身影,好提前闪避。
好在宴上人多。
紫芽见归梦东张西望,悄声问她在看什么。归梦附耳说了,紫芽很快找了个借口从宴上溜了出去。
九日台景致不错,借着正午的阳光,即便是幕天席地地野宴,也并不觉得冷。
归梦始终没看到明铮出现,一颗心渐渐放松下来,却又止不住去想他去哪了。
丝竹声起,野宴开始。
众人案上纷纷摆上沏好的滚烫的茶水,香气扑鼻。
谢氏端起茶盏,嗅着熟悉的宫中御用的“小龙团”的茶叶香气,不由称奇:“往年宴会上也就是一些酒水,这茶……莫非是取的山中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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