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续前缘(1 / 2)
归梦心头一震,喃喃道:“等了你一夜?”
原来七月七日乞巧节那一晚,明铮失了风度匆匆告辞离去,竟是直奔了莳花楼而来。锦瑟在画舫上陪客,消磨到凌晨方归,回到莳花楼,便看到了正在等候的明铮。
明铮要为锦瑟赎身,她却不允。
归梦闻言,顾不得心中酸涩,怪道:“你为何不愿他为你赎身?”
难道,事已至此,她仍是不愿跟着明铮吗?
锦瑟面色苍白,泫然欲泣,洁白的贝齿咬了咬樱唇,几欲咬出血来,颤声道:“赎得了身,可赎不回完璧之身!”
归梦睁大了双眼。是啊,她回不去了!从官宦之女到欢场乐伎,这身份的变化是云泥之别。更重要的是,历尽屈辱,她的心也早已千疮百孔。
锦瑟续道:“被夺爱弃婚是何等的耻辱,我已经连累了他被人耻笑。我如何再能让他为我赎身,继续拖累他呢?”
归梦沉默了。半晌,她忽道:“也许他并不在乎。”
锦瑟摇了摇头,正要说话,门外却响起那鸨母的尖声:“锦瑟,夏侯公子的马车已到门口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发了。”
鸨母听得房内没有动静,立刻推门进来,假笑道:“这位公子啊,今儿就到这吧,锦瑟还要梳妆换衣服去别人府上。”
归梦见这鸨母狗眼看人低,想着自己掏空了荷包,才与锦瑟聊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要被驱赶,当下就要愤愤地上前理论。
锦瑟急忙闪身拦住,拉住了归梦的衣袖,对鸨母说:“女儿这就准备。”
她握了握归梦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将手中的玉佩收好,又屈身福了一福:“公子走好。”
这一眼中藏着太多的话语,欲诉未诉。虽然她们这才是第三次见面,归梦却觉得与她已很熟悉了。大约是她们之间分享着一个秘密,她们一同做了逃婚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她不说“再见”,大约是希望以后勿要再见了。
归梦鼻头一酸,握紧了掌心的白玉佩,拧身走了出去。
归梦、紫芽三人刚出莳花楼,顿时觉得眼前灿然生辉。
门前一辆马车配着四匹马,马匹神骏,银络金蹬,雕鞍嵌玉,马脖子上的摇铃亦是黄金打造。车厢则是整块沉香木雕成,奢侈无比。
想来这就是夏侯权派来接锦瑟的马车了。
车旁两名健仆亦是锦衣皮靴,此刻等得已有些不耐烦,见出来的是归梦一行,翻个白眼扭过头继续闲聊。
归梦冷笑一声。按律尚书郎以下官员不许用马,这夏侯权不过是个小小的散骑常侍,用如此招摇的马车乃是大大的逾制。
她转身走向自家的马车,相形之下,自家的马车朴素得有点寒酸。
马车行在青石板路上,车轮与地面发出辘辘的声响。
紫芽道:“我听说,那夏侯权与桓超走得挺近的。还有那个侯峻,三人经常在一处取乐。”
这消息对归梦来说并不新鲜了。此时她脑中只想到??锦瑟又要去陪这些恶俗之徒了。
夜晚,归梦难以入睡。她满脑子都是锦瑟、明铮,还有自己的心事??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看样子,明铮对锦瑟依然有情,可他为何放任锦瑟留在莳花楼了?还有锦瑟,之前所托非人,经历了这一番,她也许会发现明铮的好,回心转意。她嘴上说不愿拖累明铮,心中未必就对明铮无情。
他们对彼此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归梦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团。她恨不得立刻飞到锦瑟与明铮二人面前,拉着他们让他俩当面解释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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