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2 / 2)
京兆府承敕张榜
刑部……又是江铭。这新令正是她走后颁布的。
对于没有身凭路引的人,举告有赏,包庇同罪??难怪客栈掌柜要报官。
有这个新令在,任何一家店都不敢收容她。
江铭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轻飘飘颁个政令,就能逼得她无处可去。
天空低垂下来,沉甸甸的阴云如同灰黑的山峦,严丝合缝地挤压着整座城池的脊骨。
褚笑眉抬起头,极目远望。
坊墙之上,数不清的屋檐层叠铺排,千门万户的轮廓高低起伏,错落延绵。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到她的脸上。
下雨了。
西市的人潮散去,各自奔向家中。唯有她一人怔在原地,不知该去往何处。
街对面的乞丐也收了破碗,一瘸一拐地起身离去。
……是了!这些乞丐总有容身之所,不如跟着他走,兴许可以找到过夜的地方。
乞丐并没有走远。他拄着木棍,来到了通市桥边??这是一座横跨在永安渠上的五孔石桥,连接着长仁坊与西市。
褚笑眉跟着他走到渠边,水腥气扑面而来,蚊虻成团地撞人脸。只见乞丐用木棍挑开几丛苍耳,矮身钻进了桥洞中。
褚笑眉定睛看去,原来此处不止他一人,俨然已成了数名乞丐的临时栖所。
她也跟了过去。
桥洞内所有乞丐的目光霎时投向她。她的衣裳是孟?置办的,虽算不上奢美,至少也干净齐整、剪裁得体,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姑娘似乎走错了地方。”须发花白的老丐开口道。
“您该去住客栈。”抱着小孩的妇人道。
“原本是打算住客栈的,但是我……”褚笑眉顿住。
她不敢再透露自己没有身份凭证,否则为了足足两贯的赏钱,眼前这群人说不准会把她押送官府。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我没有钱。”
“姑娘看起来不像没钱。”脸上有刺青的青年道。
“我的钱被偷了。”
“您一个人吗?家里人住在哪里呢?”
“家人……”她抿了抿唇,嗓音发涩,“都死了。”
桥洞内一时寂静,没有人再问下去了,只能听见河渠流动时泠然的水声。
最终是褚笑眉打破了沉默,询问道:“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平躺着的中年乞丐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随你。这儿是公家的地盘,问我们干啥?”
褚笑眉在靠外的位置坐了下来,身边是一个缺了牙的老婆婆。
“我们也都没有家人了。”老婆婆握住她的手,粗粝的老茧覆在她凝脂般滑腻的手背上,“但即便没有家人,总还是要活下去的。”
收到陌生人意料之外的安慰,褚笑眉蓦地红了眼眶。她将脸转向河渠,不想被人看见她噙着泪光的眼。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那……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我劝你不要细想。”脸上刺青的青年道,“上回问出这个问题的兄弟,第二天就跳河了。”
这场雨没有变大,只是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河渠中泛起点点涟漪。桥洞内壁苔痕斑驳,缝隙里钻出几株倔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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