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御棍(2 / 2)
念桃紧紧抱着她,拼命摇头:“殿下!奴婢不走,要死一起死。”
向澄忍着五脏六腑翻涌的极痛给她擦泪,声音轻得像在呼吸:“死什么?不吉利。咱们谁都不死,本宫还要吃一辈子你做的绿豆糕呢……”
向澄心知皇帝敢罚她,但不敢真打杀了她??
她是马革裹尸的勇武侯的外孙女,是厥功盛伟的赵夫人的亲女,是太宗皇帝疼爱的忘忧公主。纵使皇帝恨她入骨,只要太后还在,当年追随太宗皇帝的老臣还在,皇帝就奈何不了她!
她推搡念桃:“快走!本宫护不住你!”
她话音未落,思竹也扑了上来,二人一左一右,如山一般将她护住。
皇帝气得简直要疯,几十年修来的好涵养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吼道:“愣着干嘛!给朕拉开!”
那四名武婢上手拉扯,不料思竹是真学了武的,任她们把她的骨头捏到脱臼,也咬牙不让,稳如磐石牢牢护住向澄。
皇帝怒极反笑,状若癫狂:“那就给朕一起打!”
那老媪称“喏”,提高了嗓音继续念道:“……人伦为重者,不可不笃……”
“噼啪!”又是一棍落下,与老媪的声音一尖一低,仿若迎合。
思竹垫在最后,被一仗打得几乎晕厥。她自小便入宫跟着向澄,向澄待下人向来宽厚,待她与念桃更是亲如姊妹,说是为奴为婢,其实比小门户家养女娘也不差什么,从未受过如此打罚。
她后背高高肿起,心中却更痛万分??殿下都尚且不舍得对她们这等卑如微草的奴婢打骂,皇帝怎么忍心这样责罚殿下呢?
向澄跪得笔直,冲皇帝吼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个昏君,责罚她们做甚?”
“孽障!还不服管教!”皇帝见她挨了打,还如此嚣张,大袖一甩,指着向澄的手指气得发颤,“朕看就是你身边这些谗佞小人作怪,才撺掇的你如此不敬尊长!”
“给朕拉下去!通通处死!朕要看看你这目无尊长的畜生是不是真的没有心肝!”
“你敢!”向澄怒目圆睁,一双鹿眼一片猩红,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血水滴落,她越说越快,字字如刀,“圣上若真有本事,把这喊打喊杀的架势拿去对付颛孙一族啊!打杀几个不可反抗的宫女作甚!庸人!懦夫!昏君!”
“若你不是皇大父仅剩的皇子,这皇位哪轮到你来坐!”
向澄喊破这一声,室内一片寂静,唯有大敞着的门户有风声略过。
这话像一根细细的绣花针,轻易精准地戳破了皇帝这一生最隐秘的难堪,皇帝被权势强撑的自尊,恍若纸糊的窗,破得漏风。
皇帝后退几步,几欲摔倒,被安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此刻,圆滑如安福也不敢出言缓和一二了。
皇帝不由得面目狰狞,记忆仿佛重回幼时。
那时年幼,他还住在椒房殿偏殿,半夜不敢独自睡觉,抱着心爱的软枕,避开守夜的宫女内侍,去找母后同睡。
却隐隐约约听见父皇母后谈话,忧心后继无人,江山无人可托。
他只穿单衣,赤着脚躲在窗外,本想进殿同父皇立誓,自己定会不输故去的二位皇兄,夙兴夜寐,成为一位明君。
却听父皇说:“皇儿性子柔软,难任皇位,不如立他为亲王,让大娘子做储君吧?”
明明有皇子,却让皇女为君?
那刻,是年幼的他第一次懂得受辱的滋味。
皇帝瞳仁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紧紧攥着安福的手,嗫喏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给朕拖出去打!”
“百杖!给朕狠狠打!”
向澄喉咙里满是腥味,她知今日这顿打逃不过去。
她不后悔,只是恨将兴康殿众人扯了进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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