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2 / 2)
后来火离常做梦。
梦到那场大战。
梦到死去的神明。
梦到那满地的尸体。
梦到那满地尸体的脸上的痛苦神色。
无论是神还是人。
可惜一切都不在了。
梦醒时分,他睁开眼,面对着只是这间破屋。
屋子墙壁上雕刻着的往事,恍如昨日,又恍如前世。
火离终于得到了权力,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后来他放弃了得到的,只作为一个几乎是挂职的普通的太上老祖。
洪荒大陆上关于他的传言渐少。
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他是神,他只是百姓口中飞升不得的距离神明最近的半步神明。
是玄阳宗的太上老祖。
最后一次,他去看折微。
她在那里,看起来仍是当年的样子。
她不知道那场战争,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火离看到她身上的伤口,破了又结痂,一身红衣也挡不住的血。
火离仿佛看到了大战时候的血流成河。
他突然有些不敢再看。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他毫无所觉地喃喃说出这句话。
又在意识到的下一刻,马上否定,“不对,没错,没有……”
若是错了的话,那如今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他该如何面对?
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对?
火离不能错。
错了的话,便不止是午夜时分的因梦惊醒。
而是再也无法安然地入睡。
昔日的同伴,昔日的族人,好的,不好的,都死了。
就连一向与他不对付的折微,在过去,他只是说了一句来清风门比试,她便十足信任地来了,一脚踏入了他设下地陷阱。
他的同族,他的过往,如今,都消失了。
……
身上的钝痛将他从回忆中惊醒,那股模糊落下,不再遮挡他的视线。
是泪,原来是泪。
原来是泪啊。
神明的职责是什么?
是什么呢?
火离依稀记得,他们初生时,他们应该是为了保护人类,免受妖魔侵扰,守卫大陆安宁……
折微似乎已经忘却了自己是个神明,像个没有神力的普通人一样,一遍一遍,不知疲惫地用蛮力握拳砸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因何诞生的啊?!”
“你怎么敢的啊?!”
火离闭上眼。
他不敢再看。
“对不起。”
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八百年前的往事,即使如今追个因果,求个对错,但一切的一切,也只不过是虚妄。
山宁问道:“天道不曾阻止你们吗?”
她的话中辨不出情绪,对火离来说,却让他更为难堪。
火离的笑中如今都是苦涩:“你真信任他。”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不敢看山宁似的,又移开目光,平复着情绪,继续道:“当时的一切都恰好,你刚好陷入沉睡,和你交好的那些神明,他们或许有能力阻止,却又分别被支开,又或者被困住。”
说到“困住”二字时,火离看了眼折微。
他喃喃道,思绪再次回到八百年前,目光轻而没有焦距,几乎是一身死气,“谁都无法阻止这一切了。”
“天道不会,洪荒大陆不能,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必然。”
“真的是必然吗?若是必然,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神不像神,人不像人,浑浑噩噩,无人可信。
“是啊……”
若真是必然,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火离苦笑,“当初的事情发生后,虽然胜了,但洪荒大陆已不容我,这片大陆它不容我。”
他的声音悲戚,“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但这片大陆不容我……甚至于,连灵气都不愿意接近我。”
山宁顿时想到这个屋子里意外贫瘠的灵气。
即使一整条灵脉埋在宫殿之下,火离所在的地方,却为灵气所不容。
“这也是你如今如此苍老的原因?”
火离没有回答。
但也不需要回答了。
山宁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后悔吗?”
既然错了,那你后悔吗?
火离的身上几乎被看穿了一个洞。
那洞烧得他灼热,不自觉地想要逃离。
可这间屋子就这么大,他能逃到哪里去呢?
“后悔……”火离喃喃道,“我不能后悔……我不能……”
他似乎已经陷入了疯魔。
山宁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中藏着诸多意味,只是,无论如何,都晚了八百年。
山宁道:“我改变主意了。”
火离愣愣地抬头看向她。
山宁道:“今日,你说了也得死。”
……
山宁离开时,手中多了个琉璃盏。
巴掌大小,阳光照得其流光溢彩,隐隐能看到其内装着一枚火种,暗红色的微光,仿佛带着能灼尽世间的温度。
山宁望着琉璃盏,轻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吗?”
裴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面上有些凝重冷意。
折微刚才在里面平复了好半天,这才恢复过来,却又听不懂这两人说话了。
她也没走神啊。
“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虽然也就说了一句话。
山宁狠狠揉了揉折微的脑袋,权当发泄,在折微炸毛前说道:“神器。我的意思是,这个琉璃盏是神器。”
火离死后,身形消散,位置上只留下了这么一个琉璃盏。
拿起来的刹那,山宁便与之心意相通,能感觉到这只琉璃盏可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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