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永溪村落2(2 / 2)
杜家所经历的一切,和当年西仓战役中的汪家何其相似。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因果循环何曾放过任何一个人?
做了恶事,是没办法独善其身一辈子的啊。即便隐华画师的诅咒是个幌子,可如果杜家没有这个软肋,怎么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账本的事解决了,李家人也得付出代价,可偏偏又到了杜家安然无恙的时候。杜家人平安了,可他们却无一人觉得欢快,远古的愧念和无形的恨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于是,杜家人决心抛弃那祖父踩在别人尸体上爬起来的锦绣前程,虽然杜明堂舍不得让家中人因此丧命、受世人指摘,虽然西仓战役的故事再没办法重见天日,但……
不管那隐华画师觉得他们是自作多情也好,惺惺作态也罢,杜家的后人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偿还那代价。
李家塌了,杜家也自甘逃离了。
京城两大商贾,无一幸免。
除了账本的修复,如何设计远离市井喧嚣,自然也成了一大难题,这就是杜明堂口中的“金盆洗手”了。
于是,杜明堂这些日子当然是日夜操劳。
眼看,岩下三人,拖着湿漉漉的衣服和身子,终于在夕阳的彼岸处瞧见了一片片徐徐升上天空的湿热气,杜家的故事也终于讲完了。
语罢,陶明案也好似放下了心中一块磐石。
关?彦只觉唏嘘,可无奈之下,他还是说:“明堂做得不错。”
魏郁春于心不忍,罕见地开口:“他以后该如何?”
“看造化,看个人,”关?彦摇摇头,笑起来,“杜明堂这家伙,在哪儿不是他的江湖?”
“找到温泉了,”关?彦高抬手臂,指点江山般,戳在犹如镶嵌在山巅上的丹阳,丹阳下不远处,就是冒着腾腾热烟的火山岩泉了。
眼看太阳要落山,山上的温度也骤降,那岩泉却还是咕嘟咕嘟蒸着的,烟儿是越来越浓。看来,温度还是不错的。
岩泉在矮山上,上山的路居然也是人为用泥土和石块堆砌成的,年份不少,那山阶都被风化得厉害,坑坑洼洼的小洞层次不齐地铺在上面,仿佛一个古老的遗迹,踏上就觉得心也变得莫名虔诚了起来。当然,这路很不好走,三人起初都不熟练,多次差点被绊倒。
岩泉也是经先人之手改造过的,泉水被一圈石头围着,是一个天然的屏障,范围也大,泉水久无人用,更是清澈无比。唯一可惜的是,周边好似就这一个温泉。
男女授受不亲,在场三人望着泉汤,面色僵硬,尤其是陶明案的反应格外剧烈,他一向不喜与人亲近,跟女子更是如此,虽寻日还可与女子勉强说说话,但这种搁浴汤面前、下一刻就要一起入汤的事,对他来说,简直是惊世骇俗的恶闻。
他虽对魏郁春动过心,但也不能无趣到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下作事。
他知自己早没有机会,便收心许久,如今也只是视魏郁春为挚友,而挚友无分男女。
可如今,关?彦也在场,他像个无辜入场的第三者,如何不在乎男女之别?
他越发觉得尴尬,不等其他俩人发落,就自告奋勇:“泉汤不如让给冯姑娘泡吧,在下身子硬朗,捞些水出来擦拭擦拭就好。”
话一落地,他就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扭头跑了。
魏郁春听他要把这偌大一片浴汤全部让给自己,惶然不已,她慌张地看了一眼陶明案转眼逃窜的方向,又骇然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若有所思的关?彦。
这家伙怎么这么平静?!又想着耍花招吃她的豆腐吗?!
她已经吃过一次大亏了!!!
说起来,她也是昨夜才知道自己吃了亏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突然变脸,一大早起来就视关?彦为空气,对他爱答不理。
她不算完全讨厌他,而是只要一看到这厮,羞赧和气愤之意就刷一下冲上脑门,折磨得她无数次回忆起群山谷夜里的羞事!
昨夜。
魏郁春出门去到院子里帮母亲收衣服,谁知甫一出门,母亲也刚好提溜着一件物事朝她抛来,她腿脚也不好,走动时跌跌撞撞,让人担心。
魏郁春急忙去扶,也看清了母亲手里抓着的东西,那不是关?彦挂在腰间的药包吗?!群山谷,他受伤,魏郁春就是含了里面的解药帮他解毒的。
她一时愣住,谷里二人相拥亲吻的画面让她脸红了起来。
说起来,她后来也忘记了把这药包还给关?彦,竟是塞在衣服里忘记拿出来,洗衣服丢进筐子里,一并被搓了。
冯母应是方才弄衣服,摸到了这玩意儿了。
她讷讷问母亲:“娘,你怎么了?”
“哎呦,春儿啊!你被毒虫咬了也不跟娘说!!!”母亲急得活似要蹦起来,可余光瞥到家里几乎都灭了个干净的灯光,她不想惊扰全家,只好憋着口气,哑声着急,“我收衣服呢,在你衣服兜儿里面找到了这个,你这药包里面放的是竹母粉,泡水结块儿了都!这药粉专克山里的一种毒虫,那虫子虽然不至于毒命,但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咋办!!!哎呀,你你你,哪里被咬了,给我瞧瞧啊!!!”
魏郁春从没见过冯母有这么大的手劲儿,她直接被母亲拖进了灶屋,母亲就着灯光着急地在她身上找伤口,压根不管魏郁春如何抵触,又说了什么话。
魏郁春拗不过母亲,便只好放弃抵抗,可一种怪异的感觉突然油然而生。
她平视焦躁不安的冯母,问起来:“娘,那毒虫咬了人,药粉不是得就着水喝下去么?您扒我衣服看,也不顶事的。”
冯母一脸莫名其妙,她哀叹一息,道:“你从前不出门也不懂这些……罢了,谁跟你说这药粉是用来喝的呀!那虫子咬了人主要是疼,不要人命,药粉当然得涂在伤口上才能好啊!”
魏郁春膛目结舌:“涂的?!”
可之前群山谷……她就这样傻乎乎地,拿嘴巴去吻了关?彦?!就算怪她无知,不懂此虫性质,关?彦也的确因为服了药粉好转了些,可他后来不是还装晕了吗?!
这药粉也是他买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它的用法!他这是故意让她再……他!他以为他是什么人,既不告诉她毒虫之事便罢了,也故意隐瞒了药粉的用处?!如此卑鄙,他就这么想吃她豆腐?!
那为何不光明磊落些,弄这些小动作,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瞒着她吗?!
冯母愣了愣,听出女儿话语中的惊疑不定,有些疑神疑鬼道:“丫头,难道……药粉吃了,也能见好?”
此时,魏郁春已经攥紧了拳头,满脸通红,活似吃了辣椒一样,红得要七窍生烟。
她皱眉苦恼,将脸埋进了手掌,甩手推脱道:“娘,我真的没事……”
冯母讷讷让路,心中却还是惴惴不安,觉得这哪里是没事的模样?!
魏郁春已经绕出去,她的拳头越攥越紧,恨不得现在就轰了关?彦的屋子,跟他理论。但出了灶屋,见那屋里已经熄灯了,而关?彦刚好和陶明案挤在一个屋子里,俩人都睡了,她便没办法去叨扰了。
若是闹起来,偏偏俩人的丑事,还叫陶明案看个笑话,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冯母逮住机会,便又拉回魏郁春,苦口婆心交代起其他的事来,无非是保重身体,还有在外莫要相信男人什么的,就算这男人是关?彦和陶明案,也得当心??冯母心疼姑娘,姑娘还傻乎乎前,她最忌惮的就是村子那些混蛋流氓对姑娘生坏念头,现在也依旧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明日,姑娘又要走,还是和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起外出,她可不担心吗?!
冯母忸忸怩怩,担心来担心去,虽然唠叨,可说着说着,魏郁春的心却越来越柔软。她搂了搂冯母,好似将一切对“母亲”这个称呼投射的情愫,全部灌输在了这个同样柔软的拥抱里。
她闭眼笑道:“谢谢娘。”
总归是心情稍稍好了些,她灭了气焰,心中愤愤想着,若是明日她再搭理关?彦一下,她……她就……她就怎么样呢?
一时间,她竟想不出最好的惩戒誓词,她是在不舍什么?
不舍在关?彦身上发毒誓?还是不舍得自己真的以后要和这个人一刀两断?!
她被自己气得恼羞成怒,关门睡觉,睡梦里甚至都是那张披着正经皮,实则暗中欠兮兮凑过来要亲她的脸!
到了深更半夜,她终于想出了绝妙的誓词??她若是再搭理关?彦一下,她就再高高兴兴拒绝他一次,或者踩在他头上再欺负他一次。这分明是个没啥杀伤力且很好破戒的誓词,她居然还为此得意地蹬了蹬被子。
得意之下,是一股强烈的期待之意。
夜里她不清醒,白日里也无空纠结心思,只管一味记仇板着脸,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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