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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隆月冬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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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几天大半时间,他都去琢磨春桃酒宴上魏郁春留下的诗谜了,亲身至此,挖掘她的身份秘密。也是从此往后,他才对魏郁春再度改观。

难怪她总是给他一种表里不一的感觉,因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冯迎春!那个可怜的傻女早就死在了南禺蛇口之下,取而代之的就是朔州府被人逼死在山顶破庙的魏氏庶女。

难怪,初见的夜晚,她病倒了,期期艾艾喊着巧儿是唯一的孩子……她会愧疚。因为她是个名正言顺的冤死鬼,占了人家的身子,还没办法保护她的家人,她怎会不愧疚?

她说的根本不是梦话,而是事实!

难怪,她那么害怕死亡,因为她早已吃过太多以死相逼的苦,所以她想活下去,这有错吗?!

当时他关?彦凭什么去指责她,凭什么鄙夷她?看轻她?!

隆月冬庙缢芳魂,假色葬春无人问……天道又说好轮回,道是无情却有情……她孤独地死在了隆冬的山庙里,虚假的春生才女将她所有的一切统统夺走,奈何天道有情,让她重返了人间……

春桃酒宴上那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如何不令众人为之动容?

她有傲人之才,解山局、断诗谜、论慧理……那从不是因为南禺的傻女突然变聪明,而是因为,她一直都是那个秋末里朔州府诗会上熠熠发光的春生才女。

反观盗用其名的魏澜清,虚荣荒谬,用心歹毒,不择手段,但这种人最后真的会得偿所愿吗?若她未曾残害人命,未曾盗用他名,她便不会被关昀洲当成抛出去的牺牲品,更不会因得到报应走到如今疯疯癫癫的地步。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眼里的好夫婿也早被他人掉包。两个虚伪的人,倒是出乎意料地登对,又怎么不算一种“如愿以偿”?

他也终于看破了一个欺骗了他太久的误会。他站在这处阁楼中,站在多年前儿时还曾春花烂漫的地方,阁楼上明媚的少女在何处?

他怎么都想不到,看似远在天边的人原来一直都在身边。

他既选择在这里等待魏郁春,便也代表了他终于突破了宛如陈年桎梏的骗局。

记忆中的少女,不是爹娘口中的魏氏嫡女,因为在这魏府中,远有这样一号人物比所谓的魏氏嫡女还要美好,一切的错误,竟都是怪他比爹娘更先一步看到了这一切。

春生才女的头衔,的确非这位少女莫属,而非属于被嫉妒心吞没后又将其据为己有的魏澜清。

可他竟……不止一次在魏郁春面前,谈及有关的魏澜清的事情,知道真相的她该怎么想他?将他当成对魏澜清这个生死仇敌爱罢不能的未婚夫吗?

多半是了。

所以,避暑宅那日,终于得知他身份的她,当然会对他打心底产生厌恶……因为,魏澜清可是为了他,才残忍将她逼死的,换句话来说,他也是杀她的凶手。

他第一次尝到了这么痛彻心扉的背叛的味道,滔天的愧意将他高傲昂起的头颅压得许久抬不上来。他本想在魏郁春来时便与她解释,可当他看到魏郁春卸下伪装痛哭的那一刻,却突然退缩了。

他的眸中竟也蓄了泪,多么陌生的滋味。

望着魏郁春不敢回首的背影,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那张厉害的嘴好似也被毒哑了,他在此地等她已有几日了,数着一点一点过去的时间,他差点以为她不会再来。

可真的看到魏郁春那熟悉的身影后,他甚至不敢置信,美好回忆中的女孩遭遇那样的过去后,却还能不计前嫌地回来,他竟荒谬得只想由衷感激。可有时,他却自私的希望,她能不必再来,他等不到她,说不定就证明他出了错,而她也许根本就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了。

但他办过的事从不出错。

很可惜。

冯迎春就是魏郁春,他心底早在许久之前就明白了。他匆匆忙忙想去探秘,可真到最后时,他居然有了临阵脱逃的念头,稀奇无比,或许是说,人性就是这么矛盾荒唐。

二人距离之下,他还没有真的凑近看看清楚,已经披上面具做自己的魏郁春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还和年少时见过的一样。他至少得想办法让她愿意面对自己。

他很坦荡,不耍什么像阿卟那样变音的花招,只是语气有些突兀,不似他寻常那样刚硬:“魏郁春,时隔五年,我找到你了。”

他没有食言。他本以为自己忘却了会回来寻她的诺言,本以为自己早就失信……但没想到,老天爷会让他以这种方式重新弥补过去。

他们并没有互相错过。

他声线开阔,却暗藏嘶哑,明明心情沉重却还要佯装豁达。

魏郁春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躯体,她眸色微黯,隐隐一股黑暗色的火在她顿缩的瞳孔里灼烧,她没想到,身后的人会是关?彦……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她和关?彦不同,五年前阁楼下,她不知道楼下匆忙逃窜去的是关?彦,她那时只以为是一只误入丛中的小野猫,所以她无法下意识将这二者联系起来,不知原来那小野猫居然就是年少时的关?彦,不敢想她与他竟在许久之前就有过一面之缘。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她心里只有无助的愤怒。

她已经知道了关?彦早在京城时就骗她,什么十天,什么张泉辉,他根本不是去做这些的!他骗她自己不在,知道她会走,便一路跟踪她,然后在魏府守株待兔!

他这个混蛋……她就不该希冀他遵守什么约定!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看到了多少?!

知道了她那悲催至极的前世身份?!看到了方才她寒酸落魄、像个废物一样嚎啕大哭的模样?!!他不是一直以瞧她的狼狈为乐趣吗?!!如今,他成功了,他知道自己是个丧家之犬、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了!他是不是很高兴?!

魏郁春疯了一般嘶吼着跑回来,完全没有理智去顾及还披在脸上的面具,她抬着手指控他:“关?彦!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来惹我?!你早就计划好了,等着我主动暴露身份是吗?!难怪最近你那么反常,好似在刻意帮我遮掩身份一般,你费尽心机,让我对你放下戒心,就是等的这一天吧!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满意了吗?!”

她头发已经散落,含泪的凝视外,乱发粘在她那苍白的面容上,她执念太深,正缺一个发泄的口子,关?彦的出现成功让她找到了这个缺口。她浑身肌肉紧绷,衣物又穿得单薄,在夜晚浑身不自觉地发抖,像个疯了的幼犬走在绝境的边缘。她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与他对峙。

关?彦目光依旧清澈,薄泪放大了其中的伤感。

他的目光注视在她的脸上,虽然是带有瑕疵的面皮,但却在她灵巧的手艺下绽放了所有的光芒,依稀看去,她与五年前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清泉般的姿色,可眼神却早就变了。他看到她高高抬出的手,她手上鲜血淋漓,都是被荆棘藤蔓刺下的伤。

他目光有些游移,似是不忍再看她,唇边嗫嚅半晌亦不知要说什么。

他干脆将自己的外裳褪去,要往她身上披,但她当然不同意,一番掰扯后,实力悬殊,她像一只小鸡被他紧紧固定在双臂间,外裳稳稳披在了她背上。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他为她系紧了衣带,在她不服输又恶狠狠瞪他的目光下,他低头道,声音紧涩涩的。

魏郁春失声,她压抑着泪,因为痛苦之时,她宁愿对方给予自己的是永无止息的痛击,而不是这般无奈又倍感关怀的问候。

他为什么没有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关心自己?

她想了一瞬,泪滑落颈间,委屈至极,问他:“你觉得我很可怜?”

关?彦盯着她,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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