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血债血偿(2 / 2)
魏澜清还在哑声嚷嚷:“……鬼……是鬼!”
“青天白日,我看人比人,更似鬼。”
闻言,魏郁春嗫嚅着白裂的唇瓣,苍白道。
话语伴风而动,低语嘶吼,她身后的风好像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推着她往前走,可她身后什么都没有,也许是看不见的亡魂……也许是母亲。她泪眼婆娑,嘴边却还是笑着的。
魏澜清终于认清现实,眼前的“恶鬼”乃是她不可驱赶之物,她拼命蠕动嗓子,却一点求救声都发不出,顶多似个病兽一般无力撕咬:“呜呜……啊啊……呜啊……”
魏郁春笑着哭,哭着又笑,诘问她:“我回来了,姐姐,你高兴吗?我很高兴。你呢?”
她的刀刃已经逼近魏澜清那张姣好光洁的面容。
刀光闪烁,魏郁春便又低声讽刺她:“你知道吗,当年,你拿匕首活剐了我的脸,很疼,很疼……我很懦弱,不懂回击,不知回击,可回想起来,怨愤积胸,倒是快把自己逼成一具怨妇凶尸,危害人间了。我不能那么做,因为我比你有良心,所以便只能苦了姐姐先受了这次回击了。”
她目露凶色,这等表情已是她换好的那张清亮温良的面容无法包容住的了,二者若水火,不相容,所以她的脸便看起来越来越阴鸷扭曲,万分恐怖。她忘记了何为胆怯,只知道手上的刀刃愈来愈锋利,眼前女人的脸越来越血腥,女人痛得失声痛苦,可她又偏偏弯不下腰,也躲避不了攻击。
魏郁春突然很感谢关昀洲为她提前做好了这些准备。
她手中的力度控制地很好,会让魏澜清感到痛不欲生,却又不会令她痛昏死过去。光洁的面容不复存在,一只只丑陋的血窟窿遍布其上,丑……当真是丑,丑得引人发笑了。
魏郁春眨眨眼睛,摆弄着魏澜清被刮花的脸蛋,夸奖不已:“真漂亮啊。”
这又怎么够呢?
魏郁春收住刀刃,瞬间提手攥住了奄奄一息的魏澜清的脖子,用力掐住,又自言自语道:“你知道吗,去年的冬天很冷,月色当空照,把荒山野岭上的百般光景照得像只明镜里才有的幻境,我在山上孤身一人坐着,看了很久的月亮,吹了很久很久的晚风,人间甚好,春华不断,我很留恋。我还有太多梦想没去完成,还有很多世界没来得及去看……我不想死,但我知道,我不死,你们会把母亲逼死的。”
“我真是天真,但那时我已万念俱灰,好像觉得被你抢走了不朽的名头就像是没了命一样,少女的天真如此纯简。但那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抢走了又如何?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啊……你说是吗,姐姐?”
魏澜清已快要神志不清,她只知道被死死掐住脖子时极度窒息的痛苦,她已顾不上脸上的血窟窿。
那些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滚滚流下,顺着她的脖子一直流到了魏郁春的手上,活似兴奋剂一般,激发了魏郁春的倾诉欲。
“对,就是你这般的表情。痛苦,窒息,恨不得早点死了算了……荒庙里,蛛网多得像极了怨鬼身上披着的白雾,是惯会唬人的小把戏。你不知道我有多可怕。我自缢了,含恨而死,含惧而死,白绫掐着我的脖子,一点一点下坠……我听到我的骨头一点一点迸裂,死的过程一点都不短,我挣扎了很久,没人会回应的,只想着当时早些走了就好,早死早超生不是吗?”
“……我没有想到我还会再回来,你便当我是鬼,不,”魏郁春皱紧眉头,她压抑着滔天的情绪,那副纠结而拧巴的模样,天知道她收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变成这样,“我是来寻你复仇的。我在死人堆里认出了我那可怜的母亲,你们不是说要放过她吗?你们骗我!”
魏澜清期期艾艾:“不是我……不是我,是魏仲傅!是……是我爹,你去找他报仇……呜呜呜!不是我!!!”
事到如今,她不认错,还是不认错!何其恶毒,何其愚蠢,何其自私!!!
魏郁春摇摇头,还是那副蹙眉而苦涩的神情:“你该死……可让你死还是太轻松了!”
“你放心,魏仲傅?我那龌龊至极的好爹吗?我也不会放过他的!你们一个俩个,谁都逃不掉,你们都是凶手!!!”
“我根本不在乎你拼死要抢的那破未婚妻的位子!竖子眼界短浅,才识鄙陋,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宅院之斗,不过你这种胸无点墨、脑无实质之辈才会为之肝脑涂地!我从不想与你争抢什么,而你呢?嫉妒心如此之重,莫不是要这天地也要围着你转吗?你害了我,害我一生,连我最后的亲人也不放过!你该死!!!”
魏澜清已被她吓煞,在她的认知里,前世那个怯懦又不会言语的魏郁春活似一张薄纸糊成的墙,一吹就倒,怎么敢跟她这么对峙?
眼前这个凶狠而阴恻的女子……浑身喷涌着压倒性的气势,恐怕就算她身体能动,也难敌其意。她早已认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十足的地狱恶鬼,恶鬼这是来勾她的魂了!
她惜命不已,不敢再闹,神志又不清,只好咬着牙,字句虚浮又语无伦次地求饶:“是……是……我该死!你放了……我吧!我该死!!!”
魏郁春摇摇头,看着她如今这副猪狗不如的模样,她想要狂妄大笑,浑身那股令她发怵的恶寒爬上她的脊背,她难过地像去年山上失魂落魄的自己……命运好似实现了一个轮回,她对抗天意,貌似已经成功了大半。
她只恨自己身不由己,杀不得这蠢货,既然杀不得,那就辱个够!
“朔州诗会?春生才女?那是你吗?我的好姐姐。”
魏澜清哭嚎着:“不是我……不是我!!!”
“春桃酒宴,你落败狼狈,你该吗?”
“我该……我该!是我胸无点墨!是我脑无实质!我是狗豕不如的东西!!!”
她浑身麻痹,能完整说出这些话已是破天荒的本事。她真是一心求生,苟且如此,半点脊梁骨都不曾有,怎么敢冒充她的。魏郁春看着她,只觉得羞耻。
魏郁春本欲继续纵欲下去,可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串脚步声,她在南禺时得到了太多锻炼,感官敏锐了不少,她知道现在必须要撤退。
她看着屋内一地狼藉,心道不妙,她匆忙将沾了血的匕首塞入了魏澜清攥地紧紧的手。
对她不怀好意地威胁道:“从现在开始,你便自己拿着匕首割伤自己的脸,听明白了吗?若是不听话,我定会再来寻你!”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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