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宴夺诗魁2(2 / 2)
金玉圆笑着,饱满的红面上弯着两只笑得快要眯成月牙的笑缝,兴致出奇得高。
东道主都发话了,席中诸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她们互相传递眼神,从一开始的面面相觑,变得越来越形容自洽。
本来她们觉着金小姐提出自退诗会实属荒唐,令她们感到意外的同时,也觉得金小姐定义钱魏二女输赢的条件有些不对等,凭什么钱小姐就要揭下面纱自抛颜面,而魏澜清只需要道个不痛不痒的歉?
可很快,她们才想起来之前好几轮诗会对决里,魏小姐被钱小姐压得根本没有机会抬头。
金小姐明面上偏袒魏小姐,但实际上,她心里也比谁都清楚,魏小姐是赢不了钱小姐的,最后所有的糗都是魏小姐出,钱小姐安然无恙不说,她自己不至于成为让魏郁春丢面的罪人。好生刁钻油滑的手段。
魏澜清怏怏不乐,但事已至此,她哪里来的脸面拒绝金小姐的提议,她只好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钱雀”身上,卯足了劲儿,要将她打败。
金玉圆这次根本没有给她们二人任何提出意见的机会,她先入为主,颇为骄纵,她眉开眼笑地坐在主席上,抬手命二位婆子敲锣打鼓,将诗会的落幕之局的排场都给她打起来。
“轰隆隆!请魏小姐、钱小姐出列对诗!咚咚咚!”
元老板还是那副满面油光、笑嘻嘻的模样,他很会看人眼色,这是他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傍身本事。
他踱着憨态尽现的步伐,对金玉圆欠身道:“金小姐是诗会东道主,落幕之事自是要由您亲手承办,还请您出诗题。”
一阵恭维下来,金玉圆更得意了,她鬓上的玫瑰花枝乱颤,开得好似比初来时的还要旺。
她乐道:“元老板所言极是,不如,诗题便为夙愿吧?人人心中都有自己朝朝暮暮都祈盼的愿望,不知魏小姐与钱小姐心中的夙愿是何模样呢?”
诗题雅兴至极,众人皆认为,这便是今晚所有诗题之中,当之无愧的题首。
夙愿么……
魏郁春将落在眼底下那朦胧飘渺纱影上的目光默默移开,雕梁画栋的花厅内,贵女们身上最为时兴的衣裳绘着厅内最姹紫嫣红的色彩,在她眼底迅速铺陈开来,本该是漂亮至极的画面,她却高兴不起来一点。
夙愿一词对她来说亦是如此,本该是引人遐思的美好之词,却勾不住她半点对美好未来的珍贵希冀。
她的夙愿太沉重,今日她得知母亲死去,她要成为世上最孤独的那个人了,无人能懂她,无人能为她哭,为她笑,无人能助她,无人知道她所恨之物是什么,甚至无人会知道她到底是何人了……从前,她的夙愿是,能安安静静地与母亲在阁楼里,度完虽不自由却安稳的一生,能念着自己喜欢的诗词美文,看万般风华随春夏秋冬之更迭慢慢化为灰烬,又慢慢重归复苏……
若是再贪心些,她还想要一些朋友,希望自己也能和那些赋有雅兴的贵女们谈情说意,希望自己的才华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
再贪心一些,她想要离开囚笼,获得重见天日的自由。
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于我俱东?她也想找到它的答案。但这些都不可能了。
现在,她好似拥有了一些曾经想要的东西,贵女们与她共作美诗,她从她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里看到了欣赏,她还获得了自由身……可愿望破碎,这些都是虚假的、暂时的东西。
这一切从她死去的那一刻起,就该再也引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了。
她想要报仇,她要让魏澜清、魏仲傅……付出代价!她的心紧巴巴地绞着,好似要拧出血泪来。
夙愿,夙愿,她要以死人之口吻,重新讲述它,再狠狠将它钉在魏澜清的心里,她会恐惧的。
她要告诉她,即便她夺走了她的一切,她也无法成为她,她永远都赢不了自己!
“隆月冬庙缢芳魂,假色葬春无人问。天道又说好轮回,道是无情却有情。”
魏郁春的眼微微泛红,她凝视着愠色上脸的魏澜清,她悲伤着,可面纱下却挂着沧桑的笑,这首诗她平静地说出口,看似无甚情绪波澜,但伤色却若隐若现般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便是金玉圆与元老板都齐齐敛住了方才还春风得意的神色,诸人蹙着眉头,嘴角微微回瘪,心中别扭却又言不明这是怎么一回事。
金玉圆对此很感兴趣,对魏郁春问话时的语气,有着前所未有郑重之意:“不知钱小姐,此首诗与夙愿一词有何关联?”
她也是没想到,以本该与美好一词挂钩的夙愿为题,为何还能作出这般黯然伤色的句子来。她能感觉到,其中灌注了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她敢笃定,这可不是徒有悲秋伤春之性之人附庸风雅时,才作得出来的东西。
魏澜清原本站得笔直,可现在藏在长袍下的双腿却不受控制般战栗,森然恐意似菟丝子般缠上她的脚跟,一点点向上蔓延,直到缠得她那颗黑心差点要因恐惧而停止跳动。
隆冬的夜晚,魏郁春被逼于山中荒庙自缢而亡??“隆月冬庙缢芳魂。”
魏郁春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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