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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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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就是,抓紧些,快去吧。”妇人说完便从身侧离开了。

沈知意迈进院子四下看了看,然后掀帘入内,药味混着湿气扑面而来,墙边榆木药柜直顶房梁,抽屉上贴着纸皮标签,密密麻麻写着“羌活”“独活”“当归”“百合”等药名。

穿青灰色长衫的老掌柜从柜台后直起身来,鼻梁上架着副铜边眼镜,镜腿和镜框的连接处缠着线绳。

“姑娘要寻什么药?”老掌柜将手中正在扎捆的艾条放下,手指上沾满艾蒿碎屑。

沈知意走近问道:“哑萝。”

老掌柜扶了扶落下的眼镜:“这哑萝啊,今个店里暂时没货了......”

话音未落,后院传来捣药声,混着晒药药童的说笑。天井里支着七八个竹匾,新采的藤萝铺开,几只麻雀正偷啄枸杞,见人来也不怕,歪着脑袋打量生客。穿短褐的药童拎着壶从外面进来,壶嘴冒出的热气里裹着黄芪的甘苦味。

沈知意刚要继续问道,门帘忽被掀得乱晃,窜进个穿松绿短褐的青年,鞋子上沾着新鲜泥印。

“爹,再支十两银子。”沈知意循着声音望去。

青年指尖捻着片枯黄药叶,腕上缠的红绳直晃人眼。老掌柜手中戥子被“当啷”一声摔向桌子。

沈知意心里觉得不太妙,于是后退了几步。

“前日才与你五两!折腾到哪去了?”老掌柜坐下开始扎着艾条捆,青筋在皱皮下看得分外明显。

青年歪身倚着药碾子,靴跟蹭得木柜“咯吱”响:“正经营生也要本钱,刘家绸缎庄我看准了,要入股......”

“上月说是贩茶,现在怎么又成布庄了?”老掌柜抄起木算盘扔了过去,算珠摔的噼啪响,“这铺子用来养活一大家子的钱全叫你给败光......”

见状要打起来,沈知意退到晒药匾旁,匾里新收的菊花被蒸出苦香。

青年忽探身抓向钱匣子,老掌柜枯枝似的手竟出奇速度,药杵“啪”地敲在青年手背上,晃的一旁的案头脉枕滚落在地上。

“你个败家的逆子!”老掌柜身体颤颤巍巍,眼镜滑到鼻尖,“上月典当了你娘嫁妆簪子,这月连晒药匾都险些抵去,你是想全家人跟着你一起饿死吗!”

后廊捣药声不知何时停了,药童们缩在门帘后探头探脑。青年揉着红痕讪笑:“爹,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论盈亏都不再向您开口。”

“滚!”老掌柜将银子朝青年扔去,“再敢进门要钱就打断你的腿!”

青年欣喜万分的捡起地上的碎银,转头就跑开了。

老掌柜颓然跌坐回木椅上,颤着手捡回地上的算盘。

沈知意拾起滚落到脚边的脉枕,缎面上绣的花纹早磨成了白印子。

后院传来药童怯生生的询问:“师父,这批艾条还卷不卷?”老掌柜抹了把脸,镜片上雾气蒙蒙:“卷,怎么不卷......”枯指捻起根艾条,蘸蜜的手势依旧稳当,仿佛方才风波不过是晒药时掠过了一阵微风。

“那个,掌柜的......”沈知意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老掌柜的继续扎捆,地上还留着算盘珠子划出的浅痕,捣药声自后院断断续续传来,混着晒药童子压低的絮语。

“掌柜的,可否再问问这哑萝?”沈知意将脉枕放至柜台,灰尘落在斑驳的台面,“近些时日,除我之外,可还有人采买这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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