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2 / 2)
青一正将碎银撒进乞儿们的破碗,大人对着怀里的孩童耳语几声,街角立刻响起童谣:“金丝雀儿穿华袍,凤凰早坠芳从中,谁说凤冠藏东宫,早入夜半春色中。”
小乞儿们嬉笑着将浸过香露的绢帕抛向人群,帕角赫然绣着凤翎。
“姑娘,茶楼那边开场了。”青一贴着沈知意耳语。
二楼临窗处,皮影戏正演到“太子夜会”的桥段:彩绢剪的小人戴着沈嫣然今日戴的芙蓉石耳?,与九旒冕的男子在假山后交换信物。
王砚在对面酒楼雅间推窗而望,见沈知意混在人群中仰头看戏,素纱帷帽下唇角微翘。
他指尖轻弹,一枚金瓜子准确落入说书人案前铜钵:“方才这出不曾见过,倒像是新编的?”
“客官有所不知。”说书人将醒木拍得震天响,“昨夜护城河漂来盏莲花灯,里头的情诗落款竟是......”他故意拖长音调,抖开半幅浸湿的洒金笺,墨迹晕染处可见“嫣然”二字。
未时三刻,御花园选秀宴骤起风波。当沈嫣然跳完最后一段舞,戏台突然飘落数十张彩笺,贵女们捡起传阅,惊见笺上画着男女月下执手图??男子蟒袍玉带,女子裙摆绣着沈府独有的双色牡丹。
“这不是沈家嫡女的舞衣花样么!”承恩公嫡女突然惊叫,指着沈嫣然的裙裾。
众人定睛细看,那彩笺女子发间金步摇竟与沈明?今日戴的分毫不差。
太子手中酒盏“当啷”落地,他分明看见某张彩笺上的男子与自己那日所穿衣物别无二异。
暮色四合,流言早已如野火燎原。
合乐大街每个茶摊都在传唱新编的童谣,绸缎庄连夜赶制“幽会帕”样式的锦囊。
更致命的是,戌时打更人说自己撞见沈府后门溜出了个蒙面人,包袱里掉出整叠印着东宫纹样的洒金笺。
子夜飘起细雨,沈知意在别院煮着桂花醪糟,听青一禀报东宫连夜请了数位御医。
王砚将刚截获的太子密信投入炭盆,火苗蹿起时照亮他唇畔笑意:“明日早朝,该有御史参奏太子私德了。”
……
沈嫣然踏出宫门时,金线绣鞋上沾满唾沫星子。
昏暗霞光里,她斜眼看见承恩公嫡女掀开车帘冷笑:“听说皇后特意赏了沈姑娘白绫?倒是应景幽会的素衣楚楚。”
车马辘辘声中,往日交好的贵女们纷纷避让,仿佛她裙摆沾着瘟疫。
“母亲!”沈嫣然扑进沈府正厅时,鬓边金凤钗勾落红萝纱帘,“她们把东宫送来的聘礼都扔在侧门,连内务府的公公都敢当面啐我......”
大夫人一掌拍在嵌螺钿小几上,翡翠镯子磕出裂痕:“定是院里哪个贱婢漏了口风!那日你与太子在听雨轩......”话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太子亲随送来避子汤时,窗外晃过的素色裙角。
晚膳后,沈府暗卫捆来十几个丫鬟婆子,水牢里惨叫彻夜不绝,却问不出半句有用的话。
子夜,大夫人绣鞋踏过门槛时,铃铛忽地惊颤。铜镜擦的澄亮悬在佛龛左侧,她瞥见镜中自己眉梢结着霜,倒像供案侧边上那尊久未开脸的观音木雕。
檀烟从炉里漫出来,缠着她腕间十八子沉香念珠打转。
“信女愿一生斋素......”染着颜色的指甲掐进掌心,焚灰里插着的三支线香在蒲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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