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提亲(2 / 2)
昏黄灯火照清那人悲恸的脸,孟倾目光一凝,顿时停了动作。
一怔愣的功夫,对面的拳头又挥到眼前,他不及躲闪,踉跄撞向宫墙。
他用手背拭去唇边血痕,低声道:“钟大哥。”
钟青两眼布满血丝,紧紧盯着孟倾,不由分说,挥手又是一拳。
“叔叔对你那般好,只把你作自家小辈看待,可你是怎么对他的?”
他紧攥起孟倾衣领,看着那簇新绯红袍咬牙切齿道:“你不仅不来吊祭,甚至在他尸骨未寒之时便高高兴兴当你的侍郎。”
孟倾沉默不语,不自觉攥紧了拳,再极慢地松开。
钟青见他低头不语,心中一痛,颤声道:“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大人物的弯弯绕绕,只晓得叔叔有难,你这最受喜欢的学生不但无所作为,还用他的死向上爬。”
“大字不识几个的稚童尚晓得尊师重道,你识字也多少年了,怎么不懂这个道理?”
孟倾抬头看向钟青,忽然低声道:“我敬老师如父,从未有卖师攀附之举。”
“崇敬?”钟青暴怒,目眦欲裂道,“你嘴上说崇敬,却连叔叔最后一程都不来送。若我不来见你,你怕是连叔叔今日下葬都不知道罢。”
孟倾深深吸一口气,克制满心悲意:“对不住。”
钟青用力抹去泪:“我自幼长在叔叔身边,只把你当自家人看待,谁曾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竟这般忘恩负义。”
他又一次挥拳,可看见不躲不闪,目中隐有悲意的孟倾,动作一顿,心中只剩无边的悲凉。
钟毅儒死了,与他最是亲近,本该同样伤悲的人却反目成仇。
钟青心中大恸,无力地松开孟倾。
他抹一把脸,甩去混杂的雨水泪水,转身道:“孟侍郎,我钟家人微寒无势,你既功成名就,以后便各走一边罢。”
“只求你放过叔叔,别去他墓前祭拜,让他魂魄不安。”
话毕,大步离去。
脚步声远,孟倾望进茫茫雨幕,忽然喉头一涩,唇齿间涌起腥甜之意。
他以袖遮口,低头去看,绯红衣袖已沾染了血迹。
孟倾垂眸看指间斑驳的血迹,心想,当年钟毅儒问起他有趣与否时,他应当答声有趣。
再想回一句有趣,老师已听不到了。
*
曲落笙站在掖门旁侧,朝茫茫雨幕看去。
门旁老守卫查检过她的宫牌,将牌子递还曲落笙:“这雨一时半会歇不得,我瞧司乐不曾带遮雨的物件,不若在门下避一避,待雨小些再走。”
曲落笙道一声谢:“多有打扰。”
“不打扰。”老守卫道,“不少出宫办事的人都在我这避过雨,司乐只在这里安心避雨便是。”
说话间有人来到门前,老守卫点起灯,上前查检腰牌,曲落笙不着痕迹地看去,见是不相识的人,便又默默收回目光。
城头灯火朦胧光晕在雨幕中一圈圈荡开来,映亮宫门一角,曲落笙数着时辰,知道下衙官员快走尽了,不由叹一口气。
若再不来,她便想个法子出宫,直接去孟府找他。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怔了一怔,急忙冒雨向那身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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