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知觉(1 / 2)
姚进宝的话压在孟倾心头,家中琐事纠缠,他尚未将那些话理出头绪,朝中的麻烦又一件接一件地来。
当日早朝,御史弹劾户部在军费一途耗费过甚,致使国库空虚,话里话外都指向孟倾这个侍郎的失职。
孟倾出班阐明因由,又诚心向御史发问,国库空虚已久,不知御史有何挽救之法?
那御史是个死读书的,两眼木呆,张口便来:“眼见春耕将起,户部何不提一提今年粮税,多收一些便是。”
孟倾冷笑,你当官的不过上嘴皮碰下嘴皮,若真是加了税,苦却是苦百姓。
他当即驳斥御史谏议,言辞直截了当了些,不想捅了马蜂窝,引来一片攻讦。
一群言官,有说他贪占权柄的,也有说他骄躁跋扈的,直闹到天奉帝面前,天奉帝斥责户部办事不力,孟倾不得不连上几封奏折陈情。
朝中不安宁,家里也不让他省心,孟仞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来,成天在他门前哭丧。
那日孟倾听姚进宝说了走商的事,回来细细思量,决定叫孟仞跟姚进宝一同去关外历练。
关外走商,既要有买卖的头脑,也要能耐得住跋涉的辛劳。
去关外走一遭,不仅能磨一磨孟仞不着四六的性子,也叫他有一门立身的本事,以免游手好闲,一辈子做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谁知孟仞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一听要去鸟不拉屎的荒凉地做生意,抱起大哥便嚎啕大哭,任人怎么拉也不松手。
他撒泼打滚了大半日,见哭对大哥没用,又开始闹绝食。
主事孟全盛派人去向孟倾求情,孟仞的小厮到了院子,二话不说,喊声大爷便跪地大哭,知礼送回去一个,接着又来一个。
哭喊声传开来,引得左右邻舍上门吊唁,和活人孟倾面面相觑。
孟倾打定了主意,无论孟仞怎么闹都不松口,孟仞折腾几次未果,派孟全盛来递口信:“二爷说,他不想去关外走商,想好好念书。一个月背《四书》,一个月背《五经》,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孟倾从堆积如山的文书里抬头,户部新来一位尚书,他正安排移接公务,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听孟仞放屁:“回去告诉你家二爷,四书五经是九本书,让他会数数了再去识字。”
话到了孟仞耳中,院子里又是一阵干嚎。
闹剧惊动了姚宜蓁,她拖着病体,到孟仞院子问:“这是怎么了?”
孟仞喊声娘,垂头丧气道:“你能不能和大哥说一说,叫他别罚我去关外。”
姚宜蓁从孟全盛嘴里问过事由,叹气道:“你觉得长哥儿在罚你?”
孟仞点一点头,神情沮丧:“大哥不满我擅组家班,又在财丰楼惹了祸,所以才想把我赶出去罢。”
姚宜蓁摸着他的脸,十几年须臾而过,不过一眨眼,她的小儿子便长大了。
她温和地看着儿子,两手比划着他幼时的身量,慢慢道:“儿时你总在学堂闯祸,先生说你不是读书种子,叫我把你领回去。”
“与我一同去的夫人们都瞧着,我觉得丢人,同先生理论,长哥儿听了却说,他看过你作的文章,狗屁不通,先生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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