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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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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被棒槌敲在颅骨上,有尖锐的耳鸣声直直刺入脑浆,李三七已经完全听不见外头的声音,只有李母的几句话反复在心中回荡。

被逼为妾,当街行凶?????

阿阮到底被逼到了什么程度?!

他头晕脑胀地坐到椅上,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看着失魂落魄的小二,李母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更难听的话,“不是娘亲非要拦你,实在是没有缘分”。

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如今小二被京城的贵人重用,到时候自然有无数的门第高的女子在后头等着,不愁娶不到更好的。

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听娘的,把唐阮忘了吧”。

李三七垂着头不说话,足足三个多月,阿阮无只言片语,家里寄来的书信也从不提及唐家的事。

是他的错,他早该想到的。

“娘”,李三七垂着眼睑,“给我说说吧”。

李母不太想说那些晦气的事儿,但如今再瞒着也没有意义,况且,这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

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最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舍必有得,阿阮保住了唐家,也算是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李三七定定地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可以摸准脉象,可以写下良方,可以治病救人,却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娘,你确定是得偿所愿?”

一个孤苦无依女子的穷途末路在旁人的口中竟然成了得偿所愿。

李三七阖了阖眼皮,自己的娘亲尚且如此,街坊邻居们会如何看待阿阮,那些背后爱嚼舌的人又会如何编排阿阮?

他甚至不敢想下去。

李母抿了抿嘴角,有些话说出来的确有些过了,但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并不后悔,甚至还可以更过分一些,“娘自然是心疼你和阿阮的,但你如今在贵人手下做事,应该知道贵人们的做派”。

“他们决不会容许别人染指自己的女人”。

愈是身居高位的人,掌控欲便愈强,愈发的容不得旁人忤逆,在贵人老爷们眼里,赏赐再多也不算什么,可若是不经过允许触碰了他们的东西或是人,那便是胆大包天,不知好歹。

轻则教训一顿,重则家破人亡。

远的不说,唐家的前事历历在目,是以哪怕唐阮仍旧清白,可为了为了全家的身家性命考虑,她也绝不容许小二娶那个女人。

“你素来重情义”,李母眸光低垂,神色有些莫名,“但旁人可不一定同你有一样的心思”。

这些年轻的人经历的事情太少,心中只有那点子见不得人的情情爱爱,越是拦着,那点子微末情谊便越会凸显出来,长辈们平白做了恶人,还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个见惯了富贵的女子怕是很难适应平常百姓家的生活”。

感情这种事儿,外部攻坚的力量再强,也比不上内里产生的那丝裂缝。

李母意有所指的问道,“你确定……阿阮还愿意嫁给一个小小的大夫吗?”

李三七木然抬头,“娘,不可背后非议他人”。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话,声音冷淡至极,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地攥在一起,片刻不曾松开。

“好好好,你长大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李母被气了个倒仰,见小儿子依旧这般油盐不进,干脆拂袖而去。

反正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自己活着,就绝不会让那个女人进门。

刚才还热闹的堂中只剩下李三七一人,他端起凉茶一饮而尽,而后慢吞吞的起身离去,只有素白描图的茶碗被留在案边。

仔细看去,那茶碗的外侧被血迹浸透,上头的喜鹊蒙上了血色,哀鸣着落下枝头。

????????

太阳从正东爬到了正南方,已到正午时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布铺里也只剩下两三个人影。

唐阮估摸着李三七快到了,便叫人支桌子摆饭,又吩咐路全去外头的酒铺打两壶‘春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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