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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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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缈自戕未死,却失去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

她忘了苏家获罪那天,满府恸哭,苏父被判处斩立决。

忘了阴湿闷热的狱中,苏母服毒后溢出血丝的唇角和软塌塌的手臂。

也忘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毫无尊严地苟活着,所有人都抛弃了她,包括她视作最后救赎的恋人。

现在的她,只当自己依然是苏家鼎盛荣耀时,那个凛然高贵、千娇百宠的世家小姐。

不知对于她来说,算不算得上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如今她身在陌居,无时无刻不盼着归家去。

可她伤势太重,莫说动身回家,就是连下地走路都艰难无比。

大多数时间里,她只能被迫躺在那,柔弱无依地让丫鬟精心伺候着。

裴铮并不常往那屋子里去,两人一见面,苏云缈就要问他许多难以应付的问题。

真相吗,有是有,自然不能与她道明。

编纂得天衣无缝的借口也有,裴铮稍加思索,就想出一个两全之法。

但这件事不能由他亲自来说,要借着旁人的口,有意无意地透露给她。

室内茶香漫溢,裴铮从沉思中醒过来,丫鬟正巧上前添了第三次的茶。

近秋时节,阳光明媚,管事的从廊下走出,匆匆向这边赶来。

他先与坐在桌前淡然饮茶的裴铮躬身行了一礼,而后一五一十地禀告道:“小的盯完了全程,苏微兰进屋后与苏云缈谈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因苏云缈头疾未愈,精神困乏,苏微兰没待多久就出来了。”

裴铮拨弄着手底下的茶盏,翠碧色的叶片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他没抬头,只问道:“苏云缈可信了?”

“苏微兰按照主子吩咐,一字未改地转述给苏云缈,只是那苏云缈从始至终也没说什么,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就连属下也实在看不出她的态度。”

既未表明态度,那就是还存疑呢。

想想也是,苏云缈久居于深闺之中,一向端庄守礼。

这么出格的事,她一时肯定接受不了。

若是轻易地信了,反倒显得假了。

裴铮先令人收了茶具,而后招来管事,叮嘱道:“让苏微兰时不时地去探望她,不必一直强调此事,也不用主动提起我,陪着苏云缈随意唠些家常就是,哄着她待住了,等我回来再定日后的事。”

他说完便扯了外袍往外走,搭乘早已备好的马车归京。

他在此处耽搁了太久,比原计划的时间多出三倍不止。

而京中又积攒了许多要事等他处理,无论如何也等不得了。

只是他这一去就没了期限,忙得脚不沾地,用膳和就寝的时间大大缩短,偶有闲暇也是听着一旁属下事无巨细地禀告苏云缈近期动向。

譬如在各色稀有名贵的药材供养下,苏云缈的伤势渐渐痊愈,已能扶着丫鬟的手下地走路了。

只是她刚好了些,就迫不及待地频频到院中走动勤加锻炼,直至大汗淋漓方止住。

裴铮听到此处冷笑了声,纵使失了记忆,苏云缈也一心回家呢。

注意到裴铮脸色沉郁,属下提心吊胆止了声,直到裴铮向他不满地瞥了一眼,忙继续道:“只是苏姑娘还没好利索,一着凉风就气喘咳嗽,丫鬟们怕她留下病根,就不再答应她外出了。苏姑娘闲来无事,除却妹子来访,也只好看书打发时间。”

苏云缈这么不吵不闹的还真叫他倍感意外。

待他处理完要事往宅邸赶,已经快要入冬了。

四匹骏马撒开蹄子在平坦开阔的大道上疾驰。

几个月过去了,苏云缈依然没回想起以前的事,该说她不幸还是万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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