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新开始1(2 / 2)
她知莫云华此去剑南道,正是孤身涉险之地。
良王、右相皆盘踞于此,暗藏杀机。
如今她能一战定安南,更敢翻查七年前旧账,已是虎口夺食。
关宁沉了沉心,提笔于灯下回信,字迹清晰利落:
【剑南之地多险,是良王、右相盘踞数十年的根基。世人皆言良王温雅仁厚,实则毒蛇藏于笑面,务必慎之慎之。小禾疫病渐平,幸有县令带领五名大夫死守,后有太医院太医尽心,遂暂且稳定,然疫区残破,民命堪忧……盼剑南早安,来日长安再聚。】
她写至此处,略一顿笔,复又添字:
【七年前血债,终需有人清算。】
封好信函,关宁望着手中灯火,心头有些涩然。
世人多笑女子无用,今日却有一女将孤军于边,一女官死守疫区,一女译出使四方,皆为这乱世,添一线生机。
在不知道的地方有更多的女子站出来。
而以后会有更多的女子站出来!
天光微亮,山风渐起,山村上空弥漫的血腥与疫病味道,终于被晨风吹散了几分。
关宁望着渐亮的东方,心知这场劫难远未结束,但至少,她们撑住了。
远方,剑南军营,一身甲胄的莫云华立于营门,同样望着天边破晓。
隔山望月,心意相通。
***
六月末的充州,烈日如火,尘土扑面,连山林间最后一点残存的湿气也在骄阳下蒸得发烫。
小禾村外,晒焉儿的草茎低伏在路边,远处一株槐树在风中颤了颤,微微晃动几片焦卷的叶子。
关宁正蹲在药灶前,粗布衣袖挽起,汗水自鬓角滑落。
药锅沸腾,苦涩气息冲鼻,火光映在她清瘦的侧脸上。
她的眼眸微红,指尖因长期捻药而泛起细小的薄茧,药棚里是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小禾村实在太过荒凉,连带着她身边的大夫、药吏也一个个憔悴得像是风一吹就要散了。
但是好在村子瘟疫终于被稳住,死亡人数也在逐渐下降,熬下这几日,便能喘口气。
忽然,一个满脸风尘的小吏匆匆奔来,站在药棚门口,弯腰喘了几口粗气,才急急道:“大人!村口有人求见!”
关宁皱眉。
这个时候,应当不是送药送米送药的官吏,那谁还会来?
她当即将手中药杓递给身旁的女医,吩咐熬药的火候,又拢了拢袖子去洗手,一路快步赶往村口。
正午的阳光炙热,天边浮云沉重,像要把天都压塌一般。
一道孤单的身影立在村口尘土飞扬的小路上。
衣衫上满是风尘仆仆,靴上沾着干涸泥点,额前碎发凌乱,细汗浸湿了鬓角。
赵怀书站在那儿,背着烈日,神情疲惫,却目光沉静。
他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她走近几步,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眼间像终于找回了魂。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像是所有浮躁与疲惫都被压碎了,眼神骤然一松,喉头微动,险些没绷住。
眼眶泛起微红,却生生忍住,只拧了拧眉,抿唇一笑。
关宁骤然一愣,步子慢了半拍。
“你……”她心头蓦然一跳。
这分明是疫区重灾地,他怎么会在这里?
赵怀书勉强一笑,嗓音微微发涩:“安南大战在即,陛下命我押运后需粮草。”
陛下对莫云华有些担忧,他借着陛下的小心思,特地讨了这趟差事去安南。
粮草大军会在梅州休整两日。
而梅州距离充州日夜兼程一日可达。
昨夜大军刚抵达梅州,他就交代好事由连夜赶路,正午便到了小禾村。
计划今夜连夜赶回,明日便可在大军出发前抵达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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