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奇女子6(2 / 2)
关宁收回目光,正要转身,却见那位被拦下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她衣衫陈旧,身形瘦削,满是皱纹的脸上透着一股乡间妇人的坚韧。
“大人……”她略显局促地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些微颤抖。
关宁垂眸看她,轻声道:“何事?”
“大人,她是我的孙女,叫明英。”那老者叹了口气,目光追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明英她……唉,大人莫怪,她就是这般性子,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惦记着这个村。”
关宁听着这话,目光微微一动:“她为何对朝廷如此怨怼?”
老者闻言,脸上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似是心有千斤重担。她轻轻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皱纹,叹息道:“她是在和我怄气呢……”
“怄气?”
“大人,我是这东乡村村老的妻子。”她缓缓说道,语气透着几分疲惫。
东乡村原本是一个富裕的村落,但这些年赋税一日比一日重,近些年因雨水灾情,收成越来越不好,日子过得越来越难了。
可前些日子,老者的老头子……也就是村老,因着替乡里人出头,没撑过去,走了。
关宁神色微微一滞。
老者眼中泛起浑浊的泪光,声音微颤。
村里人敬重他,也敬重她这一把老骨头,便让她暂且当着村老,继续管着这东乡村。她也便接管了下来,但村里缺粮缺钱,她也只能把自己的棺材本拿出来,能填多少是多少……
她说到这儿,眼底的悲怆更浓了几分,语调却依旧平缓,像是这些事已然深深烙在骨血里,成了她每日醒来都要面对的现实。
“可棺材本到底有限啊,我这把老骨头总不能真把自己埋了才能管这个村吧?所以,我正准备进县里,去找县令大人讨个说法,看看能不能求求大人缓缓时岁,等东乡村好一点了再纳,哪怕晚是半年……”
关宁听着,心脏不受控制地紧了紧。
她脑中浮现出昨日在县中所见的景象??分水县城的百姓虽然穷苦,但至少还有饭吃,而这些乡下村落,显然情况远比她之前想象的更糟糕。
可是……
朝廷对灾区绝不会有苛政!
自灾情发生以来,皇帝下旨,所有受灾地区赋税减半,官府更是拨下赈济粮,供灾民度过难关。为何东乡村的百姓,依旧生活如此艰难?为何村老会因为“替乡里出头”而丧命?
关宁心下一沉,忽然道:“村老可有账册?”
老者一愣,旋即点头:“有的,大人随我来。”
***
她转身带路,步履蹒跚地走向村口的一座低矮土屋。
关宁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屋舍破败,木门摇摇欲坠,墙角的泥土都被雨水冲刷得露出了夯土层,甚至有几块砖已然松动。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潮湿与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惟有一张旧木桌立在堂屋中央,上面放着几个粗瓷碗和半盆冷掉的稀粥。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木柴碰撞声传来。
关宁循声望去,只见门侧站着一道身影??正是方才离开的明英。
她手中握着一柄斧子,脚下是一截被劈开的木柴,显然是在屋外干活,见到关宁跟着祖母进屋,动作顿时停住,眼神冷冷地看过来。
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与不信任。
关宁目光淡淡地扫过,却没有理会她,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老者。
老者从屋内摸出一本陈旧的账册,双手递过来:“大人,这是东乡村这些年的收支。”
关宁接过,翻开细看。
账册上的笔迹工整,清晰地记录着村中每年上缴赋税、购置粮种、灾后支出等等。
她的手指缓缓划过纸面,目光沉静地扫视每一行字。
不多时,她抬头,神色微沉:“朝廷的赋税,并未增加。”
老者点点头:“是啊,朝廷的赋税一直是这些年里固定的,并没有变重。”
“那为何东乡村的百姓会愈发难以度日?”
老者听到这话,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叹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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