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旅人的试炼(2 / 2)
帝姬不欲女官担心,听话地仰身躺下。
翡丽裹一张厚毛毯坐在墙角,头倚在破陋的墙皮上,不一会儿就鼻息均匀,睡着了。
朔漠茫茫,黑风大作,轰响如鼓。
华阳侧耳听着听着,心绪反而趋于平定:即便有人想谋财害命,也断不会选这种天气出门作死,她有何可惧?睡觉睡觉!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闭目睡过去。
由于事多眠浅,她没睡多久就醒转,听到外面静悄悄的,想是沙暴停止了。
华阳下了床,瞧着翡丽睡得正香,心中不忍惊扰,于是戴上蒙面巾,严实地包住头部,轻手轻脚溜出房门。
只见白昼如昏,黄云盖地,天地间满是蒙蒙的尘雾。骆驼围成圈跪坐在一起,以抵御昨夜那场可怕的天灾,马群依样聚拢,戴着眼罩以免受惊。
辎车却有一半翻倒在地,捆扎布帘的绳子松开来,车上的物品七零八落地散在黄沙中……
没有旁人活动的迹象,人们依旧陷入沉睡,华阳是此间唯一一个清醒之人。
华阳慢慢迈向眼前的浩劫,突然想到什么,发足奔到城门口??
果不其然,通往城外的路被截断了!
*
城门仍是像昨日那样虚掩着,没有关死,然而门洞正下方的土地深深塌陷,形成三重长沟。
沟宽约五尺,彼此间距相当,里头布满碗口粗细的荆棘木刺,目测不出具体深度。
这绝不是连夜挖掘出来的,而是一道久置的机关,专等车队通行后发动,意图将他们困死在荒城!
一股晕眩感袭上额头,华阳忍不住后退几步,竭力稳住心神。
她握紧剑柄,感觉找回了力量,转身朝东方的城隅跑去。她留意到,城内并无鸡犬之声,始终安静得不可思议。
原主性果毅,便弓马,才捷刚猛,带动着华阳也能够处变不惊,迅速制定应对策略。
沿砖阶登上角楼,这里如她所料一般状况良好,内外坚固。
楼身为砖砌,内置木楼板,四面开桁望窗,墙体的衔接做成了反传统的弧形,以便进一步扩大高空侦察及防守面。
既然敌人能在城门设下巨型的路障机关,难保不会在角楼装置奇门暗器。
她弯腰仔细察看砂砾覆盖地面的厚度,确认这层积沙是自然形成,近期没有人迹。
华阳用剑撬下城堞的好几块石砖,分别朝角楼内部的墙面与地板使劲儿砸去,均无异样。
她这才闪身摸了进去,来到窗前居高俯瞰,城内屋舍巷道的杂乱分布,就此一览无遗,如观沙盘。
土方城建在沙漠绿洲上,外围的护城河早已干涸,泥沙填埋河床,变成一圈狭长的土渠。
城外生长着大片的胡杨树,琉人们昨日通过的城门是明面上唯一的进出口。
内围偏西有一眼地下泉,为全城供水的主力。最中心是广场,三条主干道划分出行政、商业、居民、祠庙四个区域,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大体遵循着东方建筑风格。
华阳首先记下各处水泉、水渠、水井、水窖的位置,着重观察邻近水源的屋宅。
几处败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这些靠近活水的地方是最有可能仍住着人的。
她根据街头飘摇的招幌,推测市肆现存的营生有哪些,酒楼饭馆还在不在,能否解决使团百人的饮食?
最后,她望到城西四合院那边隐约有人影在晃动,猜想隆人已经晨起。
她相信他们一定知晓这座城的秘密,多一敌不如少一敌,有必要进行拉拢。
离开角楼前,华阳留了个心眼,摸摸身上,卸下一条点缀着红玉髓的金丝腰链,刻意丢在不起眼的角落。
待她走下城墙,琉人几乎全都起来了,睡眼惺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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