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4少年(1 / 2)

加入书签

不多时,北安军护卫边从街角箩筐草席堆砌的杂物堆里,扭出一挣扎的人。

待走近细看,这人分明是一十三四岁的少年。这少年面黄肌瘦、头发干枯。一身臃肿的衣物脏污,袖口领口磨损开裂。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稚气未脱的声音分外执拗,挣扎得像个泥鳅,浑身上下只写了不服两个字。

段怀容和秦独都没料到是这样的少年射箭,略感意外相视一眼。

少年被扭送到两人近前,护卫抵他腿窝令其跪下。可少年死活不肯,腊色面容上目泛精光,一副倔强不屈的神色。

这样子不像是匪徒,大抵还是城中流民。

“算了。”段怀容开口,担心不多时这少年就会被大力的护卫扭断四肢。

秦独示意护卫停手只做钳制,那少年被捉着踉跄几步,恶狠狠地盯着段怀容,骂道:“狗官!我杀了你!”

一旁护卫随即呈上一把小弩和拾起的短箭,弩身箭杆都是简单削出来,打磨也不规整。看着是手工制作的,做工粗糙。

段怀容还没进朝廷,就被劈头盖脸骂了句狗官。他觉着有意思,问道:“你怎知我是当官的?认识我?”

“哼!用不着认识你!”少年满是怒色:“有人伺候披衣服,还有诸多护卫随行!只有朝廷的抚恤官有这样的排场!”

伺候披衣服...段怀容恍然,莫不是刚才城头秦独给他披斗篷。

权势滔天的北安侯,被当作了伺候的随行侍卫。他幸灾乐祸地看了眼秦独,示意要怪就只能怪这少年的“好眼力”。

秦独无奈,却也不在乎这点虚名,将错就错着不开口。

段怀容与少年从容对视,接受所有恶意的眼神,徐徐道:“那你为何要刺杀本官啊?”

他改了口,逢场作戏地询问。

少年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朝廷来的抚恤官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一碗赈灾粥里看不见十粒米,阵亡士兵的三十两抚恤金到我们手里只剩三两,赈灾款拨下来就变成了几个糙面窝头!”

“饿得要死的娃娃去找他们要口吃的,还被官府的兵打出来,打得半死!”

少年愤愤控诉着,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段怀容碎尸万段。

秦独拧起眉头,已然察觉事态严重,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少年冷声一笑:“我喝的粥里只有七粒米,我哥的抚恤金,我也只拿到了三两!”

听到如此说,段怀容的心紧了一瞬,这孩子竟然是阵亡军士的家属。

能得三十两抚恤金的阵亡将士,一定是有功在身的。他们的家属却拿不到抚恤金,甚至食不果腹。

这世道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父母呢?”秦独问着。

“死了!”少年梗着脖子,扬声道:“没钱看病,病死了!”

他说这话时,赌着十足十的气,似乎下一刻就要面前的人偿命。

段怀容一怔,随后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仔细看了这少年。敢来行刺的,大抵也都是走投无路,无牵无挂的了。

他舒了一口气,是安抚更是承诺:“抚恤金会补给你...”

“不需要!”少年往前挣扎:“我要杀了你们这些狗官,我要让冀州,让全天下的百姓都不再被欺负!”

段怀容喉间一热,不图钱财志在天下,言辞虽然幼稚但赤子之心。

难得残破中还能有这样的生机意气。

本不打算讲什么大道理,因为对于这样的孩子来说,大道理不能变成看病的钱和果腹的食物,冠冕堂皇毫无用处。

但刚才少年一番话,令段怀容不想磨灭这孩子的心性。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