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伯乐(1 / 2)
解安疆这个名字段怀容略有耳闻,不过也只是知道两年前安王之乱过后,这位曾经功名赫赫的将军,便不再担任冀北统帅,由皇帝特设封号“忠勇上将”,而后销声匿迹。
“他为何在这里?”段怀容问道。
秦独陪他停住马,立在风雪里眺望,解释道:“解安疆一直是先帝心腹重臣,掌冀州兵权。可因过于刚直,不受用于新帝与太傅。”
“后来他受重伤落了腿疾,陛下体恤,不再让其领兵征战。赐了“忠勇上将”封号,于冀北领监察之职,退守后方。”
“他半辈子都在军中征战沙场,自然不甘。这里是冀州最中央之地,近年每逢冀州有什么战事,他便一身戎装地立在此处。”
秦独仅仅平淡地叙述,不加以任何评判和个人情感。可偏是这样苍白的语言,将那个风雪里的人也衬得苍白。
英雄失路。
段怀容暗暗叹息。
说是封赏,实际便是革职夺权。这是以体恤之名,变相收了兵权。再给个冠冕堂皇的封号,做个有职无权的监察。
天下独一无二的特设殊荣“忠勇上将”,不过是个虚名。除了将他高高供奉外,再无好处。
外人听着万千荣耀,实际上早已被完全架空,摸不着半点军中事务。
解安疆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志在保家卫国、安定疆土。他将自己大半生都奉给了战马冷刃来安稳脚下热土,可最后却被掌权者的一道虚名高高困囿。
他的信仰与处境不啻天渊。
在冀州最中央,眺望着整个冀州,像是屹立不倒的守护神那样。
段怀容喉间和鼻腔里微微发热,询问道:“我能去见见他吗?”
秦独洞悉朝中局势,却从不干涉其中。这会儿,他也望了望那雪中屹立的人,忽的记起段怀容也在这样的雪里穿行过。
或许,经历过苦寒的人会有惺惺相惜吧。
他点了点头道:“一起。”
两人迎着风雪,缓步登上平缓的山丘,终与解安疆到了同一高度。
解安疆约莫四十岁的面容,眉毛和胡须上都沾了冰雪,鬓角也被覆得花白,似乎整个人要在这样的风雪里苍老一样。
段怀容上前几步,与人站在同一处风雪里,扬声道:“将军这匹马真是良驹,在下见之万分欣赏,不知是否有幸得之?”
见面不打招呼,而是直接询问战马。
秦独觉着言语冒然,正要阻止,可下一刻便恍然大悟。这哪里是在问能不能得到战马,明明是在问能否得到眼前的人。
这是想将朝中暗地弃用之人,收为己用。
真是好大的胆子,好精妙的言辞。
解安疆似是被冰封了一般,半晌才缓缓转头,眼底尽是苍茫雪色,审视了会儿,问道:“你是谁?”
“在下段怀容。”段怀容答着。
解安疆的目光越过段怀容去看秦独,而后缓缓回正,又去眺望:“北安军里,没听过有这号人物。”
秦独简明直接道:“本侯军师。”
无论什么官职,都已经不太能入得了解安疆的耳。他紧握着手中的缰绳,问道:“你想要我的战马?”
已经许久无人觉着他的随身之物有价值了。
段怀容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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