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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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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在追求你哥?”

宋昭昭瞠目结舌,惊得下巴都没来得及收。

“哥什么哥!”陈蓓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纠正宋昭昭的说法,“我跟他之间是异父异母,重组家庭,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所以,你的主意就打到他身上了?”宋昭昭歪头,疑惑的目光落在陈蓓脸上。

其实她更想问,你喜欢他?

陈蓓不轻不重地“啧”了声,斜一眼宋昭昭,耐心同她解释道:“男女之间看对眼了,怎么能叫打他注意呢?”

宋昭昭:“他答应你了?”

“……没。”

宋昭昭挠头,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几天听陈蓓讲述她寒假的遭遇,桩桩件件都有点出乎意料。宋昭昭循规蹈矩十几年,简单规矩的生活,让她难以想象这段离经叛道的情感纠葛,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梁洲并没有答应陈蓓,甚至对她越界的行为表示不满。陈蓓依旧我行我素,乐此不彼,不见任何伤心难过的情绪。

宋昭昭百思不得其解,真诚发问:“他没答应你,你又想追求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会感到尴尬吗?”

“况且??”

陈蓓挑眉:“啥?”

“就算谈了恋爱,你考虑过以后能不能长久的问题吗?万一分了,岂不是……”

住在一间屋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闹僵了,岂不尴尬?

“没奔着长长久久的念头去。”

陈蓓打断她,语气颇有些不以为意:“我对他就是一时兴起,觉得他有意思,想谈。”

陈蓓这人直来直去,谈恋爱图一个快乐,谁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把她哄得开开心心,她就愿意和谁玩。

哪怕分手了,嚎啕大哭几天也能立马恢复元气。

她和几个初中前男友分手后也没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甚至高一开学那天,往宿舍搬行李这种累活,都是那几个男生争先恐后揽去的。

但梁洲毕竟不同。

他们之间有彼此的父母做牵绊,谈或不谈都是一个雷。

尤其最近几天,陈蓓对梁洲展现出来那个黏糊、死缠烂打的劲儿,与以往不同,宋昭昭隐隐担心。

陈蓓却比宋昭昭想得开。

她吹了个悠扬的口哨,勾过宋昭昭的肩膀,附在她耳边悄声说:“我爸被公司外派去非洲做项目,我妈担心我读高中没人照顾、管教,才接我去他家住。”

“高中毕业后,我妈犯不着再管我,我又得拎着大包小包滚回家。到那时候,什么有的没的情意,都会断。”

“其实,我和他根本不会有以后。”

陈蓓说得风轻云淡,末了拍拍宋昭昭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宋昭昭拧了拧眉,她偏过头偷看了陈蓓一眼,后者神色坦然,似乎并没有任何杞人忧天的焦虑和难过。

叹息的同时,她由衷佩服。

她佩服陈蓓奋不顾身,佩服她一往无前。

她是如此怯懦。

一想到和陈历之间戳破窗户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极可能飞速倒退,退回陌生人阶段,她便固执地停留在原地,不肯往前踏一步。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

四月初,陈历开始准备比赛的事情,教室、图书馆两头跑,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偏偏他那不争气又不负责任的爸,把从家里卷走的钱全部花光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董莲目前居住的地址,连续多天蹲守在居民楼堵人。

陈国平在工程失败后,没有选择扛起责任,护住这个风雨飘零的家,反而把烂摊子尽数丢给董莲和陈历时,已然失去了母子两人对他的信任。

董莲对这个枕边人失望至极,原来想着等工程后续所有事情解决完,两个人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可是陈国平的电话拨不通,短信不回复。

恍若人间蒸发般,消失得彻彻底底。

找不到陈国平的身影,离婚的事情不得不被搁置。

好在他的离开并没有使这个家瞬间崩塌,董莲用她瘦弱的肩膀顶住风雨,供陈历上学、读书。

她工资不算高,尽管不能回到先前衣食无忧的日子,但尚且能养家糊口。

陈历考上大学后,寒暑假兼职打工,又连续领了几年奖学金和比赛奖金,几乎涵盖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

陈历孝顺,自从有赚钱的能力后便不再让董莲出钱,她这才开始慢慢存钱,有了一点点积蓄。

生活似乎朝着美好的方向奔去。

直到……

四月下旬的某个傍晚。

董莲工作了一天,下班回风光路的路上,在一个车辆川流不息的路口,撞见了蹲在马路边抽烟的陈国平。

当时她的手里拎着超市打折的便宜蔬菜,嘴里小声地哼着曲,抬着脑袋任凭晚风吹拂,难得感受片刻的闲适与自在。

四月天,温度波动较大,下班高峰期,太阳已跃入山后,天空染上难得一见的墨蓝色,裹着薄外套的行人步履匆匆。

有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一阵一阵的。

当时的陈国平穿着粗制滥造的夹克衫,脚踩一双灰尘遍布、污渍斑斑的小皮鞋,长出来的头发盖住眼睛,被风吹得乱糟糟,嘴边冒出一茬青色的胡须。

看起来有些邋遢。

像是影视剧里有些派头的人物,但风头不比往日。

夫妻俩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尽管最近不曾见面联系,陈国平穿得略显潦草、不顾形象。

但董莲仍是一眼认出了他。

董莲看见他,第一反应竟是气恼。

恼他出走的这几年,对母子两人不闻不问,恼他卷走了家里大部分钱,却还将日子过得如此潦草。

恼他不懂照顾自己,短短几年,白发丛生,仿佛瞬间老了十来岁。

当初那样气派风雅的人物,饮茶抿酒,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足以令人倾倒,竟也落得街边踢石子、抽劣质烟的下场。

或许是今日的晚风过于凛冽,徐徐一吹,使人鼻尖发酸,眼眶中冻出晶莹的泪珠。

董莲这几年的委屈,在见到陈国平的刹那,仿佛洪水终于找到出口,即刻决堤而出。

总归是心软了。

然而这份心软,仅仅持续了两分钟。

董莲站在马路对面,静静地凝望着他。

随着那根烟抽到低,她柔和的脸上继而浮现出愤懑的情绪。

那些无依无靠、苟且偷生的日子里,是她咬紧牙关帮他收拾烂摊子。

陈国平从事发起便找地方躲了起来,电话关机,短信也不回复,还是那些债主找上门,董莲才知道工程出事了。

她对工程之事知之甚少,陈国平平日里不让她接触。结果到了最后关头,还得董莲对着账本核对款项、资金流水。

家里的房车、股票、基金、金银首饰,所有固定资产和投资,能变卖的全部都变卖了。然而那些账单就跟无底洞似的,拿到手的钱怎么也没法填满。

偏偏债主日日来催,夜夜来讨,更有甚者,提了两桶红漆往门口的墙上泼。他们提笔,写了大大的几个字??

欠债还钱!

不是她不想还,实在是有心无力。

望着长长一摞欠款名单,董莲焦头烂额,有一段时间心情低落,甚至想过爬上高楼一跃而下,死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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