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肃杀(1 / 2)
梁绍在黑夜穿梭,面前不时有密林伸出的枝丫突兀拍打在他脸上。
他一路小心翼翼拨开枝叶,悄无声息靠近了明德殿,看见了穿着禁军统一黑装、手拿禁卫军配刀的一列纵队,他放倒最后一人,趁着两班交接之时,大摇大摆混了进去,就躲在明德殿外。
阖宫灯火若燃,仅明德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琉璃宫灯,禁军总督曹谦不在,带队的是个校尉,已经让手下将整个明德殿前后团团围住。
就在此时,长廊外走来一人,手执一盏极亮的风灯,身着黑色风氅,头埋得很低,待近了,梁绍这才看清,是名女子。
见她上前,黑脸肃穆的校尉急忙上前单膝跪下抱拳道:“卑职见过长公主。”
女子抬起头,揭开颈肩风氅,露出里面淡绿色的长裙,长裙轻摇,若风拂扬柳。她白皙的脸庞笼罩在昏黄如豆的灯光中,眼窝处栖出一大片蒲扇似的阴影,衬得女子肌肤愈发如玉。
“韩校尉请起。”萧伯幻吐唇道。
韩英忙拜谢起身,引着萧伯幻向明德殿走去。
“皇上可醒了?”
“丑时三刻便清醒过来了,正在四处找曹总督,您看?”
萧伯幻笑道:“大势已去,曹谦是个聪明人,这会儿躲他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往他眼前凑,严自蕃回来了吗?”
韩英道:“没有,韩家暗卫出动,无功而返。”
萧伯幻只凝眉半息,便嗤笑道:“侯爷出马,也无功而返?”
韩英错愕。
韩暨夜探琅琊宫,走的是暗路,即便是自己这个嫡系,也是过后才知。
他望着女子似扭曲的笑容,压抑着情绪低声道:“侯爷出马,琅琊宫里的魑魅魍魉自然尽数退却,只是侯爷无诏回京,进退维谷,不免有些顾此失彼。”
话说间,萧伯幻已经到了廊庑下,止手唤停韩英,挑帘走了进去。
梁绍修习钟家心法,此功法能收敛聚散五感如信手拈来,他闭目调息,将听力放到极限,内里隐约人声传出。
萧伯幻来到榻前,轻声问道:“陛下可觉得身上松快些了?”
室内默了片刻,承平帝睁开眼,望着萧伯幻含笑的眸子,喉咙发出低低的私语:“阿、姐...”
萧伯幻取下腰间荷包,取出一小片香饼,起身投入香炉中,又坐回到榻前,“这香还是接着用吧!你身上会舒服些。”
承平帝双眼猝然圆睁,露在外面的双手背上青筋毕现,死死抠着锦衾,喉咙里咕哝一声:“曹谦呢?”
萧伯幻不答,素手挽着腰间的丝绦,将荷包重新系好,略带了几分惋惜道:“阿济,阿姐这几年对你可谓仁至义尽了。”
承平帝骤咳几声,猝然呛下了热泪。
仁至义尽,原来他们姐弟二人之间只剩下了这四个字,他病得迷糊,但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听着宫殿内外??的脚步声,便知道事出反常,他本以为是姜太后,直到这一刻,长公主漏夜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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