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摩天轮(1 / 2)
那天晚上斯星燃是怎么从钟缺的房间出来的,又怎么浑浑噩噩地洗了澡睡去的,他一概都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在最后一刻收回想要掐死钟缺的手,用极端的沉默身体力行地告诉钟缺??
“我不同意。”
钟缺没回答他。
之后的很多天拍摄的戏份都是很轻松的,肖伤把陈青从悬崖边缘拉回来,然后在这个城市乱跑,寻找灵感。陈青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于是隔一段时间就换掉一个工作,服务员外卖员花店看店员他都做,拿到钱就辞职。
陈青以前总是听人说大学生出来去端盘子送外卖做体力活太不体面,他被这种想法困住很多年,如今他睡在肖伤租住的地方,打着字给人做客服,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快乐裹挟住他。尽管他的伤疤根本没有好,但偶尔也能笑一笑。
今天的拍摄片段是从不拍摄人物的肖伤在为陈青拍摄到第九百九十九张照片之后,特意租赁了一间空房,将这些照片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或者挂在墙上,送给陈青。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隐在城市的一角,繁复的爬山虎将岁月堆积的灰尘掩埋住,窗户还是曾经蓝色的纱窗。肖伤带着陈青从这样的地方爬楼梯上楼,楼道里还贴着小广告,歪歪斜斜的黑色字体上写着他人谋生的实录。
防盗门被打开的时候陈青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愣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梦幻的场景。因为普通人是没有办法奢求他人为你做什么很浪漫的事情的,你生下来,机械地活着,为了他人或者自己。
十八岁以前你日复一日机械地学习,每日的生活只有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你面对着面前堆积成山的试卷和作业,叹气但没有办法摆脱这样无聊的命运。十八岁以后你也不知道是工作侵入了生活还是生活融入了工作,你清早起来,吃完早饭就急忙赶去公司上班,晚上你回来,面对黑掉的楼道。
陈青每晚做梦的时候就会开始妄想一些浪漫的东西,他对于浪漫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最终的落脚点不过是希望有人能够为他绞尽脑汁,将他的爱笨拙地捧在自己的面前。
肖伤就这样做到了,他将租赁的房间装满花朵和气球,照片被各式各样的胶带与细线拉扯,看上去像旅游景点里常有的许愿树,每一张照片里都写着愿望,而神会将他们收集起来,一一实现。
此时此刻陈青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不敢走近,害怕这只是一场即将破碎掉的梦境。他的家庭是一个很传统的东亚丧偶式家庭,妈妈一个人带他长大,爸爸像是死了一样。妈妈曾经跟他说永远不要相信另外一个人的花言巧语,所有的浪漫都是转瞬即逝的,剩下的只有油灯枯竭的怨恨。
陈青不知道这算不算肖伤的花言巧语,但他不可能否认自己没有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如果你见过这样的光景,你怎么可能还对它产生反抗?
肖伤很紧张地和他说:“这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一些我的语言。”
开了头,想要说下去就变得简单,肖伤在陈青走进屋子并看着自己的照片的时候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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