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荒唐相忘(1 / 2)
外头的风摇晃桃树枝桠,轻轻投送一片光亮进屋,日光一闪而过,却也足以晃得柳裁产生又被系统送到沉塘前那夜的错觉。
只是这光闪过后,怎的还是如此耀眼?手指触到柔软的锦缎,床上,掀开沉重的眼皮,屋内。
极好,不在游廊,不是重生,他真的救了我。狗系统,还算守诺。
在心中默默欢呼过后,柳裁方感受到脑子似被刀劈斧凿后,又被浇筑进半斤面粉一样,昏沉疼痛,口内干涩微苦,鼻中呼出的气息,热腾腾如火,把人烤得难受,身上也似被人拆散了骨头架一样酸疼绵软。
轻转额头,朦胧间光影飘摇,又看到那个白衣俊美公子了,他换了件沙青色常服,莲花冠高束起墨发,颜色整肃地斜坐在窗前,右手支着脑袋,正失神地盯着桌子上摊开的一本书。
春风促狭,乱翻书页,撩起袍角,他任凭春风乱动,兀自神游物外。
的确是遗世独立的清流贵公子,想起一夜荒唐,直如一场梦境,柳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胆子大到那种地步。要说后悔,假如没有事发,她贪图美色并且得到美色,也谈不上后悔。
若无沉塘事,梦醒自分别,幻境一场艳遇,相忘于江湖。现在人尽皆知,她倒不怕名誉扫地,系统说的三从四德她早就受够了,趁此机会离开京城,遨游四海,也不失一件美事。
可是如今事发,家里人怎么办呢?要不要做场戏,给诸位京城看官演一场金蝉脱壳,假装自己被家里人打死,实则江湖逍遥去。这样既可以保住家门声誉,又能满足自己的心愿。
正午三刻,寻真奉药踏进内室,瞧见柳裁双眼半睁半合,看着她半昏半醒,寻真惊呼:“王爷,柳小姐醒了。”
王爷?!柳裁病体一颤,糨糊似的脑袋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两眼一翻,强装昏睡。大步赶来的裴寂只能看到她紧闭的双眼。
柳裁内心震惊不已:老天爷,如何让我惹了个王爷,若要我命,不妨直取,何苦开这等玩笑。怪不得那些小姐们如得了失心疯似的,一定要逼着母亲处置了我,感情皆因为他所迷的缘故。我可得想个法子,与他断绝关系才是,否则等不到金蝉脱壳,说不得明天就被发现吊死在房梁上了。
寻真道:“……她刚刚睁开眼睛了……”
裴寂点头:“……药放下,退下。”
寻真:!!!
柳裁还不知她早被当众宣布是救治王爷的恩人,想取她性命的人也已遭到敲打处置,只自个儿内心惶惶不安。
越寻思越不安,呼吸乱了,眼睫也止不住地轻颤。听到裴寂屏退下人,满心以为他也会离开,正待睁眼偷瞧房中是否无人,突然唇角被戳上一物,流出极苦的汁液来。
柳裁:……昏迷的人可以吞咽食物吗?不管了,太苦,我不喝。
她牙关紧咬,誓不松口,药汁顺着干裂的唇角一路流到脖颈上。裴寂紧忙放下药碗,从袖口里抽出罗帕,从她唇角处一点一点地擦去药汁。
果然是金尊玉贵的王爷,没有侍候人的经验,该先从下往上擦才是,看把被子弄湿可怎么是好。柳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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