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碧血珊瑚(1 / 2)
“嗒...嗒...”
血珠与水滴同时坠落在青砖碎砾间。水声渐次漫延,须臾间已漫至膝盖。
仿佛是某种暗号,阴九瓷轻拂云鬓,取下最后一根骨簪在指间摩挲,细碎骨粉簌簌飘落??原是支古银簪,经年累月裹着骨粉,早失了锋芒。她一向把它藏得很好,就连那位鹰目如炬的刀客都未曾察觉过。
依稀记得,昨日临别之际,刀客轻揽着她香肩,似是不经意提起:
“听闻明晨有一年一度的潮信奇景,要看,须得寅时三刻便去候着。”
彼时她扭身嗔笑:“妾身才不去瞧热闹呢,白白耽误美容养颜的时辰...幼时年年在城外守着,早看腻了那些浪头...”
“正因幼时看过,如今才更要看。”刀客摇头轻叹,手指缠绕她鬓边发丝,“岁月更迭,潮还是旧时潮,看潮人却换了心境。难得故地重游,当真不愿再赏?”
美妇于暗处勾了勾唇,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迹。
那时她是怎么回的来着?
“头儿可听过,黛州有句俗谚,叫‘今年番薯唔比旧年芋’...”她故意咬字说道,“再壮阔的潮水,也寻不回初见时的滋味了...”
“今年番薯...唔比...旧年芋?”刀客学着她腔调复诵俚语,逗得她笑个不停。末了,他却突然挑眉:“你将我比作番薯?”
“岂敢?”她如此讨饶,却是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身来。
那刀客眸光一闪,却眼明手快,倏然取出一支珊瑚珠花,迅速簪入她松散的发髻。
她笑意微僵,指尖在袖中蜷成爪状,却硬生生按捺着没敢动作。
“不错。”
刀客看她半晌,却从唇间迸出两个字。他目光灼灼,如同审视新得的佩刀。
“??红珊瑚衬气色。骨钗丢便丢了罢,女儿家,原该戴这些明艳物件。”
她指尖摩挲着珊瑚珠坠,硌得掌心发疼。
“头儿...这怎使得...”
刀客罕见地勾了勾唇角:“明日戴这个,随我去观潮...”
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将她自幻梦中惊醒,回忆却在此时戛然而止。那珊瑚珠花被她留在客栈之中,此时应原模原样躺在那案上。
“头儿会错了意...其实...番薯也很好,芋头也很好。”
她下意识张了张口,却想起此处无人,也没谁会听她聒噪。而这句话,她也同样没能来得及说。
罢了...
兜兜转转,却还是逃不开与林家的这段孽缘。
她并未向少女透露,当将暗卫走狗引来此地时,便已经开始后悔了??纵使当年林家绝情退婚,此刻她亦无落井下石之心,更不愿林家再添灾祸。若早知地牢藏匿着那般秘辛,她断不会将人引至此间...
想起那令人又爱又恨的小丫头,她不禁笑了笑。与那少女周旋试探,不过是一时兴起戏弄之意,欲令对方心存歉疚。
毕竟愧疚与亏欠,最是令人难忘。
她不想被忘记。
阿海,这林家,我替你守了。
我不会等你,请你也别再等我。
“嗤??”
一道流火破空。
银簪方才现出原貌,转瞬又卷入赤焰与海潮的交锋之中。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