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走水(1 / 2)
周鹊抬步上前,从腰间取出事先备好的钥匙。
“咔哒”一声,锁开了。
周鹊眸光微沉,忽然有瞬间的犹豫,也许现在回头,未必不是最好的结果。
周鹊轻轻吐了口气,还是打开了铁门。
“吱呀”的推门声,在寂静的地道中响起,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刺耳。
入得暗室,内里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架,地上却是杂乱飘散了一地的碎纸屑。
周鹊蹲下身子,拿起一张被扯坏一角的纸书。
送至??平澜公?
自太祖开国,萧家领命平复南方之乱,自那以后举族迁至岭澜府,多年镇守。
如今萧家已占据岭澜多年,渐成长为一方藩镇。
萧家如今的当家人,萧势起更是广纳贤才,将岭澜府当地治理的安定富足,其野心早有显露之势。
父亲生前竟与平澜公有联系?
萧势起一向对京城势力避之不及,唯恐为人发现,引起帝心猜忌。
周鹊迅速捡起地上散落的书信,其中一张纸张色泽泛黄,一看便已过去多年。
她将碎纸屑收集起来,点起四面墙壁上的蜡烛,让昏沉的暗室更明亮了许多,也便于她察看这些书信。
四周一片寂静,唯独蜡烛燃烧的“滋滋”声,在室内清晰可闻。
约莫过去半柱香的时辰,周鹊终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纸屑里拼凑出了一张完整的书信。
寄平澜公:吾已归,君可安。满朝积弊,各自为营,圣上心有余而力不足,吾愿助之。
她尤记得,早年父亲随军出征南方,不慎落入敌手,在敌营中度过了三年的艰苦生活。
因平澜公竭力相助,这才在三年后换得父亲安然回京。
父亲回京的那一年,正是宣安十年,同年她于京城出生。
也就是说,二十年前,父亲便已与平澜公有了密切联系。
周鹊倒吸了口凉气,又急忙去翻阅书案上的其他书信,却无意中找到一沓未有送寄,也没有题款的书信。
宣安元年,新帝继位,根基不稳,执吾手,恳求吾与其上下一心,共谋救世之道。臣得君心,不甚感动。
宣安五年,新政改革已有见效,旧部氏族纷纷龟缩,朝堂上下欣欣向荣。
宣安七年,新政中道崩阻,老贼里应外合,挑动外乱,吾速往南方,愿止戈息战。
宣安十年,老贼虽死,千万人步其后尘,新政杀不尽世道人心,杀不尽贪婪之辈。
宣安十五年,吾广结党羽,诱其美色,利其金银,兴民之政推行顺利,国库充盈。
宣安二十年,忠犬露其锋芒,欲取我而代之,愚众追随拥趸,岂知尔之所得,乃吾授之!
宣安二十五,氏族凝聚,合力对抗,痛斥吾数典忘祖,吾不惧骂名,愿为社稷尽吾绵薄之力,以旧贵族之血喂养万民,举国安居富强,乃平澜公之志,亦为吾志。
宣安二十八,圣体病弱,恐时日无多,昔年立誓言犹在耳,不敢食言。羡王献策主兴兵,削弱南方藩镇,颇得圣心,吾与平澜公多年筹谋不可毁之一旦。
宣安二十九,楚军粮草辎重被吾调换,楚家兵败,万千将士死于战场,岭澜府终得喘息之机,吾亦日夜难安,多年兴政四面树敌,若无平澜公兵马为吾撑腰,他日周家势弱必为旧氏族分食。
宣安三十年……即是今年。
宣安三十年,自古争斗便是流血牺牲,愿为毕生理想,毁这朝纲又如何?这满是蠹虫,人不人鬼不鬼的人间炼狱,怎么就不能清洗一番?他们所见的我,亦不过是这苍茫世道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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