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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愧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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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心魔!

怎么会是心魔?!

厉无渡大惊失色,怎么也想不到前世光风霁月、道心坚定无比的百里忍冬这一世竟会生出了心魔!

“百里忍冬!你清醒一点!”她沉声低喝道,想要起身,却被被心魔控制了神智的百里忍冬死死拽住。

他关节泛白的手指如同铁钳,几乎要嵌进厉无渡的手腕骨肉,明明眼睛里没什么焦距,但“视线”却固执地盯着厉无渡。

百里忍冬一边大颗大颗地淌着冷汗,一边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杀……了……你……”

厉无渡被迫撑在他身上,看他额角和脖颈青筋毕露、双眼红得跟只兔子似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是以即便这家伙喊打喊杀的对象是自己,她也只是连连应着安抚道:“杀杀杀,给你杀。不过你得先放开我,我把你救回来再杀。”

百里忍冬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此刻他耳边轰鸣如战鼓,眼前一会儿漆黑如墨,一会儿又亮得刺眼,宛若天地翻覆,全是幻象??

他看见了自己年少时。

冷漠的师尊居高临下地睇着他,冰冷的训斥声响起:“废物。”

随之而来的寒春剑意落在他肩背上,从皮肉一直透入骨血的剧痛清晰至极,好似正是发生在当场,而非经年之前。

百里忍冬痛得闷哼一声,眼前忽而又浮现出师尊带笑的脸。

她眼神温柔,手掌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温声夸奖道:“忍冬,做得很好。”

这前后截然不同的表现令百里忍冬感觉十分割裂,前一个师尊赐予的疼痛仿佛还残留在骨髓深处,可现在这个师尊掌心那温暖得不真实的触感又马上让他心口发酸。

他闭上眼喟叹了一声,眷恋地想要依偎在师尊膝前,但下一瞬眼前景象再度扭曲,百里忍冬发现自己站在云顶天宫的浮空仙岛之上,脚下是万宗大比的擂台,周围一群看不清脸的各宗弟子正在为他欢呼鼓掌……

分明是值得喜悦的场景,可百里忍冬心里却蓦地一慌。

然后就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底的这份恐慌似的,转瞬间,天宫仙岛各处便冒出一股股魔气,师尊被众多宗门高层定罪,无数指责与咒骂汇成巨浪,将那张温和的面庞吞没,打入了海底。

“不!!!”百里忍冬想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师尊坠落的身影。

他目眦欲裂地回头冲着那些高高在上、脸孔蒙在一层雾后的掌门们吼道:“我师尊是清白的!你们怎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血口喷人!!”

他嘶声竭力地呼喊辩白,嗓音被怒火与悲怆撕裂,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可望眼四周,那些模糊的面孔却依旧冷漠如铁,讥笑与怒斥声交织成浪潮,震得他心口剧痛。

……

百里忍冬在心魔幻境中声嘶力竭,而在现实中,正焦头烂额地试图以神识引导梳理他混乱灵台和识海的厉无渡被他突然爆发出的含糊嘶吼吓了一跳。

待她靠着半听半猜弄明白百里忍冬在喊些什么,指尖不由得微顿,呼吸也蓦地乱了半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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