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生赌(1 / 2)
晨光刚刺破凌晨的暗昧,秋临就骑着马,带着一沓宣纸踏至城中的布告栏边。宣纸上的墨尚未干透,仍然沁着湿凌凌的水香。
他垂下眼睫,沉默地注视着那笔锋,因为书写者略带犹豫,那墨过分地晕染,导致尾锋有些模糊,像一个不详的谶文。
只犹豫片刻,他仍借着火光,将宣纸钉在了布告栏上。
远处的城门传来隐约的人声,秋临往那边瞥了一眼,眼中浮现些许艳羡。城门外的景色随夏晨的湿意一同浮涌上来。
但秋临很快便收起眼神,向身后的士兵喝令一声,一踢马肚,策马而去。
自从饮了血之后,他便有了一种奇怪的信仰:他要将余生都献给血母??他擅自这样称呼步奂??以祈求能再饮这神血,愈缓无底病痛。
秋临远去后不久,几道清癯的身影现于熹微晨光中,为首的提着铁铲,跟着的几人皆一副营养不良的窘态。
“快些,快些。游医说的那味草药只在这凌晨的路边能挖着,晚了就挖不到了。”为首的男子低斥道,“等我们挖到这草药,把它煮了给小囡喝了,还要什么药堂的方子!”
“靠谱么!”紧随着他的女子略嗔道,“这路边的药别把人吃死了。”
“不然你还有什么法子?那些个药堂的方子贵死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为首的男子说着,已经一铲子铲松了些砂土,丰茂的杂根从中露出来。
然而男子从中翻找了半天,依然没找到游医口中那种泛红的根茎,日头一点点上来,眼前的视野也一点点明晰。
“孩儿他爸,快些走吧。要是被抓到了在这动土,够你喝一壶的。”
那老汉却登时不动了:“可是我们小囡一天比一天病得重了呀……”
“那有什么办法?他大哥、二姐,都是这样……”
“住嘴!”那老汉猛地抬起头来,却一瞬愣住了。
在他娘子的身后,一张新贴的告示正迎风飘扬。
“有你的来信。”
步奂刚起了早,睡眼迷蒙之时,卫清晏已然穿戴整齐,站在了她的床铺前。步奂下意识想用左手去接,但是卫清晏见状将手缩了回去,向她点点头。
“你的手。”
清醒一瞬,步奂才想起自己左手掌心缠着的绷带,感激地看了卫清晏一眼,换右手接过信。
卫清晏递过了信,却分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耐心地看着步奂一点点将信拆封。
“似是从紫安来的。”
看着步奂的脸色一点点凝重,卫清晏也不觉紧张了起来,在信的最后,印着一枚灵安堂的印章,步奂看毕了信,抬头道:
“紫安城动荡。”
短短五个字,在卫清晏的心中砸出一道不淡不裂的水波,她难以道明这涟漪是喜是悲。
步奂没有看卫清晏的神色,转身道:“仁济堂和长生阁恶意抬价已久,灵安堂的名声既渐尖打了出去,便有不少百姓踏破了灵安堂的门槛,只为求一剂便宜的方子。因此,杨灵音盼我速归。”
说毕,她急切抬眼道:“殿下,我何时能回紫安城?”
“快了。”卫清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要……”
“殿下,门外有数十百姓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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