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深梦（1 / 2）

在李青棠看来，今日之最难懂的事莫过于她的亲哥哥想要救她的师哥，让她费解。

俞雪嫣还有话想说，但看李青棠的模样，又都是闲话，算不得要紧事，便打算先行离开，让李青棠缓一缓。

她又安慰几句后无奈作别。

而于是云风一进屋来便看见李青棠整个人缩在床角，以为永远不会在她身上看见的脆弱正如春雾般升腾然后笼罩包裹她的全身。

“殿下？”云风记着俞雪嫣的话，轻声唤着，“殿下～”

李青棠没有回应，她蜷缩在那里，直到哭累了无知无觉睡过去。

天蒙蒙亮，宫人便四处吊叫，朝奠伊始，俞雪嫣也早早起身往明华宫去，她来问过李青棠的情形，几乎也是一夜难眠的云风恐吵醒李青棠，缓步出去低声说：“夫人，殿下请您先过去，她稍候便到。”

云风既没说李青棠好，也没说李青棠不好，俞雪嫣不好再问，先行离开。

待云风回到屋内，李青棠已然醒了，她伸手扒开围帐，撑着胳膊起身。

“殿下醒了？”云风一进屋便瞧见，疾步过来扶住她，“殿下慢来。”

李青棠头痛眼痛，说口渴，云风又忙去端来时时预备着的水，一杯水下肚，嗓子眼才有了知觉，李青棠叫云风帮她更衣梳洗，不经意抬头看见云风的双眼，红彤彤，像是比她还要憔悴与难受。

李青棠微怔，不自觉伸出手去探云风的眉眼，云风不疑有他，下意识闪躲，才发现李青棠眼角滚下来一颗泪珠子，顺着脸颊，很快没了踪影。

云风惊道：“殿下！”

李青棠苦笑，摇摇头，说：“昨夜未能安睡吧，苦了你了。”

主仆二人想尽了法子也没能让满眼的红褪去，但这两双眼竟很合时宜。合时宜的，有人叹她真性情、有孝心，不愧为公主；有人讽她不孝女、狼心狗肺，对着继后比亲母还亲……

然而这好也罢、坏也罢的话都在李仞出现在明华宫的那一瞬消失了个干净。

李青棠比李仞早来一刻钟，已经看过前后殿，也和焦明有过简短的照面。这之后她才来到灵前，将将跪下，李仞便到了。

听说，听很多人说，萧皇后崩逝时李仞如同丢了魂魄一般，好长一段时间如行尸走肉，可见帝后情深。如今叶皇后崩逝，他只来看了一眼，草草离去，莫说是深情厚爱，便是夫妻一场最后的体面都没有几分。

如今他来了，或许还是像昨日那样看一眼吧。

李青棠跪在前面，并不从公主列，因了她是古往今来品级最高的公主，还兼有鉴议院院正的官职，礼部没有先例定她的位置，她便让云风去问郑安，言说是她自己有疑，礼部安敢阻拦？于是李仞开了金口，允她与卢诗月跪于一处，此番既得了礼部的人情，又压了卢诗月的脸面，还算是件不错的事。

李青棠垂眸跪在蒲团上，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她能想象出李仞此刻的神情，大抵是惯常的淡漠，他的行为举止仿佛眼前这庄严肃穆的灵堂、棺椁中躺着的继后，都不过是他江山社稷里微不足道的一笔。

果然，那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了一停，不过片刻，便又响起，朝着殿外而去，可又在殿门口处停下。

“青棠。”

李青棠跪着转了个身：“儿臣在。”

“此处一切都好吗？”

“回父皇，一切都好。”

“那就好，可是昨夜未能安睡，瞧着你双眼通红、眉目憔悴，朝奠之后你先回故云阁休息，若是此处有事叫他们去请你。”

李青棠的短暂沉默好像是在思索这道旨意是否可行，又像是在掂量此举是否得体，然焦明被郑安瞧了一眼，他先接旨了：“臣礼部焦明领旨，此处若有事臣一定及时通禀公主殿下。”

如此，李青棠只好先应下来：“儿臣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