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公益事业(2 / 2)
*
沿着主干道前进,这里的路不仅崎岖,还窄得可怜。云枝?很难想象要是对面来车了要怎么让行,不免有些提心吊胆。
柯诀发现她一路上不间断扭头看身后的大型货车,突然握住她的手说:“别紧张,要相信我和陆师傅的开车技术。”
她赶忙捉住他的手重新放回方向盘的位置,“好好开车。”
柯诀故意逗她似的,将方向盘小幅度一扭,吓得她抓紧安全带,拿眼睛干瞪他。
他偏头看了眼她的侧脸,忽而又看向前方吉普的车屁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像干裂的豆荚爆开,后视镜里扬起的赭红色尘土模糊了来路。云枝?趴在车窗上,她的发丝痒痒地落在脸颊边,被湖水翡翠般的颜色深深震撼。
她从电视报道中见过这番场景,之所以会来这儿,是她把存给孟女士做化疗的那份钱,还有上次在展览上赚的钱,全部捐献给了余书徽一直在做的公益事业。
顷刻间,前方的吉普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泥浆突然漫过吉普的轮胎花纹时,仪表盘显示室外的温度40℃,吉普副驾上的纸箱垒得挡住半边车窗,柯诀只能绕车另一边,问:“车子出什么状况了?”
梁泽生再次启动发动机,轰鸣声变成了无助的呻吟,回荡在逼仄的泥巴路上,每一次尝试脱困都只是徒劳地在泥浆中划出更深的沟壑。他讪讪地语无伦次道:“我这小破车,看来马力真不足,得去给轮胎打打气了。”
铁锹铲进湿黏的红土里,发出吸水声,汗水顺着脊椎流进柯诀的裤腰。云枝?好几次下车说想要帮忙,都被他拦回去了,她只能透过前窗玻璃看见一行人卯足马力将陷落的吉普艰难推出束缚的场面。
开大货车的陆师傅在结束之后用土话喊了句什么,人群爆发出带着胸腔共鸣的笑意,震落木棉树上熟透的绒球。
车颠簸至乡村小路的末端,伴随着太阳的余晖,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又破又小的平矮教学区,只有两层。其中最崭新的,就是中央那处升旗台,红旗被残阳笼罩着飘飘然。
校长周孝平早早便等候在门口,见梁泽生领着人到了,忙不迭上前迎接:“一路辛苦了,欢迎你们的到来。”
他的普通话特别不标准,云枝?指着自己的耳朵,比了个叉,表示自己没听懂。
梳两条大麻花辫子的李姨快步上前,热情地挽着云枝?的胳膊不放,乐呵呵用标准的普通话重复了一遍校长刚刚说的话,然后解释说:“别介意,我们这边大多说塔吉克族的语言,还有一部分说维语,一般只有小孩子会说比较标准的普通话。”
“我们家的普通话是我那大儿子教的,后面通过不断学习,才有了今天这口相对流利的普通话。”
李姨是梁泽生的老婆,家中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大学生,而梁泽生则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云枝?微微点头,想来有人帮衬着交流,情况不算太糟糕。
学校门口围着一些村民和小孩,眨巴着乌黑亮丽的眼睛,对这几个新来的陌生人感到好奇,又不敢上前询问,私底下纷纷嘀咕他们的来历。
路沿那根昏黄的路灯亮了,云枝?趁柯诀和梁泽生聊天的间隙瞥了眼这群人,里头有几个小孩在大热天还流着鼻涕,打着赤脚,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跟块抹布似的。
她收回视线,突然蹲下身,解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几件新衣服和鞋子,起身过去递给那几个小孩。
他们双手规规矩矩下垂,不敢接,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直到李姨过来说:“娃娃子别不好意思,这是一直给我们送物资的恩人给你们的,就拿着吧,别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他们这才悻悻伸出双手接过,并齐刷刷地用稚嫩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