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新禧(2 / 2)
看着白栖枝一副看似是招了,其实是没招了的好玩儿表情,沈忘尘悠然一笑:“我不是,”他说,“我是……瘫子。”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轻得像一阵风,掩埋在烟花爆竹的欢喜声下,不待人听见,就倏地一下轻轻飘走了。
在他的记忆里,他好像从没这样坦白从容地说出这两个字。
最开始瘫的那一两年,他甚至听不得“走”、“出去”、“逛逛”这种有关于腿的刺耳的字眼,甚至有时候,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他都会很烦躁。
但不可以这样。
沈忘尘不该是这样的。
所以他一直在忍着,装作一副没关系的从容样子,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笑得烦了不能说自己烦,只能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
旁人家的公子哥儿生气的时候还能摔摔东西、发发脾气。
但他是沈忘尘。
他不能不体面!
可现在,面对这个孩子,他似乎说不说这些字眼都无所谓了。
他知道,她不会嘲笑他的,也不会嫌弃他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腿不能走的残废。
该说不说,这样坦言后他心里的确舒服多了,就好像只要这样说了,他就能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他心情不错,恰巧面前还有没喝完的那盏酒,索性又提起来一点点抿。
他以为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音量很小,加上外头满是烟花爆竹声,白栖枝不会听到。
可真的不会听到吗?
此刻酒劲儿慢慢上头,她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晕晕的,但还不至于晕到无法思考的地步。
她沉吟了一会儿,又摆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单手托下巴的姿势。
恰巧沈忘尘刚抿完一口酒,两人就这样相互撑着下巴看。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连眼睛都是亮汪汪的,像月亮下的小溪水。
沈忘尘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拎起勺子:“不说了不说了,再不动筷,这些角子就要凉了,快吃吧……”
“可你怎么看都像是个正常人啊。”
一道清丽的女声划破了嘈杂的声音,如一道清流般注入了他的耳朵里。
沈忘尘一顿。
白栖枝直言不讳道:“对的,我觉得你是??你就是正常人来的嘛!如果不偷偷坏我的话,你坏我你就是坏人,你不坏我你就是正常人,与外头那些公子哥儿们没什么区别。不过,”她挠了挠头,又补道,“如果非说有的话,你可能比他们大多数都要更有涵养一点。”
她像是有点醉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晕着光,是淡淡的橘黄色。
说完这些,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回想了一遍自己说的话,很认真地点点头,对自己表示无以复加的认可。
她说:“人有点缺陷很正常,如果你因为自己有点不足就觉得自己不是正常人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说一个我自己身体上的小缺陷,如果你不会用这个来坏我的话??其实,我的眼睛从出生就有一点问题,我在黑暗的地方是看不见东西的,光太微弱也不行。如果没有很亮的月光的话,我在外头走路,甚至看不清我自己到底在哪里,需要靠我自己在脑袋里画舆图才可以。”
“所以呢,如果我死在某个深夜,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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