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3(1 / 2)
芜园地处偏僻,是啸水山庄早年清剿误入歧途的小门派时留下的产业。因为距离山庄太远,只留了一位管家和两位仆从在此看管打扫,每年按时托人捎了钱去。若非岑惊影此番被打发前来,这地方只怕还要继续荒芜下去。
沈观情率先跳下马车,看着芜园门口长势喜人直逼一人高的杂草和门上那块掉了一半、随风飘荡的匾额,脸色不由得沉了又沉:“我把银子流水一样打点出去,不奢望洒扫整理得多么华贵,怎么能就给我这么一个破园子?”
岑惊影本想搭着沈观情的肩从车上下来,可他这么一骂,连带着脚步都往前了几分,岑惊影的手瞬间落了空。
踌躇不前下不来车的小少爷干脆直接伸手抓过沈观情一晃一晃的发尾,在“哎疼疼疼我错了”的嚎叫中把人拎到自己脚下,搭着他的肩膀矜贵优雅地走下来。
真正站到芜园门前,再度见识了芜园曾经的颓败,岑惊影心里才生出那么一点难得的安定,不过很快就被物是人非的感慨遮掩。
“沈大师兄好手笔,”岑惊影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沈观情,眼角眉梢都是温暖的笑意,倒真像个归家的游子,说出的话却有点让人胆颤,“我要是死了,坟头的草都不敢长这么高。”
沈观情下意识“呸”了两声,刚想说两句吉利话,就见岑惊影已然指挥着车队里的人拿着刀剑砍出一条路,又命人上前叩门。
“你不敢就有鬼了。”沈观情知道岑惊影那不是生气的意思,只不过不和他吵两句身上就不舒坦,“我看你才是芜园最大的鬼。”
很快杂草都被清理干净,斑驳不堪的大门终于暴露在众人眼中。沈观情的印象中大门应该是朱红色,这还是他不经意间听山庄中资历深厚的老人偶然提起。可而今半点朱红在门上都寻不得,本应彰显气派的大门此刻全然被沙尘覆盖。
岑惊影在心底感慨完人生,见敲门无人应答,便转头问沈观情:“沈师兄寄钱过来的时候,是没算上管家的工钱吗?”
沈观情:……
墙边生出的野草倒向风的方向,很快又因为袭来的另一股力量而枯缩向其他方位。
岑惊影运气提身,轻轻在墙边一点,已然飞身坐到了墙头。新换上的大红色衣袍领口半开,锁骨间白皙如玉的皮肤隐没在不带一丝褶皱的中衣里。骤然运起的轻功显然是低估了身上的病痛,少年胸膛起伏平复气息,半束起的乌发凌乱地散在肩头,随着晃动的身形而逐渐从肩膀滑落到背后。
他就像一棵傲然于砾石之上的虞美人,艳丽的颜色分明是十足的媚惑人心。然而那张森白得如同刚踏出地狱的脸,又不忍让人带着欲望亵渎他的容貌。
沈观情抬头仰视岑惊影。他的侧脸被太阳自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线条,整个人都显得温润了起来。似是感受到有人正注视着他,他也朝着视线来源回望过来,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沈观情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不知道是出于担心岑惊影的身体,还是出于别的什么不可言说的缘故。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岑惊影疑惑地看着车队众人,“来个人接我下去,我下不来了!”
沈观情方大梦初醒,轻功熟稔跃上院墙后扶着岑惊影从墙上跳下来。二人从里面打开了破烂不堪的门栓,令人意外的是,这扇看似长久未开的大门毫无锈住的痕迹,灵活的程度得堪比啸水山庄门庭若市之时开阖不断的门户。
“呦,”岑惊影蹲下身,果然看到了修缮的印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对沈观情道,“看来我的银子也没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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