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别替我下水(2 / 2)
晏明舒上了东岸的船。阿绯在船头守灯,鹿族老匠年岁大了,只在岸上看图,真正下水的是他教过的两个年轻水匠。
西岸则由周匠带两名弟子入水。晏行舟守在旧槽尽头的绳位,位置与上次救方砚时相同,却不必先跳进水里。
潮再退一分,周匠打了手势。两边的匠人同时下水,先摸到石脊,再将木楔压在旧刻两侧。界石历经一百多年水磨,表面粗糙,石底的纹却仍能认出最初那道交接。新裂不过指甲盖宽,蓝线从更深的旧缝里透出来,照在水中像一小段被剪断的月光。
“东边准备好。”阿绯传声。
“西边准备好。”秦副使应。
谢停云立在西岸石上,剑尖点住直纹,却没有立刻放出剑气。他的眼睛望着东岸,直到晏明舒在水里抬手,才按下第一道灵力。
石脊轻轻一震。蓝线先亮后暗,河心那道无人能见的旧船影浮出半寸。周匠叫弟子别看影,只看自己手下的楔。东岸的两名水匠沿着妖纹推动落点,西岸也同一时刻将直纹缓缓往现今的水道校。
晏明舒用狐火稳住东端。旧影忽然朝她脚下一折,站在她旁边的年轻水匠被水拖得踉跄。她没有抢着拉人,而是先依约把第一道狐火压低,火从水匠脚边划出一条回船的路。那人沿绳退了两步,才站稳。
西岸有人惊呼。谢停云看见她的光暗下去,剑气几乎要跟过去,手腕却硬生生停住。她方才说过,第一道是给匠人退路。他数着水下那团火的回势,一息,两息,第三息时东岸重新亮起更稳的一线赤金。
这才是第二道。
他的剑气顺直纹落下,恰同狐火在河心接上。两岸引纹一齐离开旧槽,转向眼下的河道。那段浅脊下传来一声很轻的石响,像有人终于将歪了许久的门扇推回门框。
“退楔!”周匠喊。
东西两岸的水匠同时抽走木楔,绳上挂着的铜铃接连响了四声。晏行舟盯着旧槽,见影没有再往人脚下伸,才叫岸上的人缓缓收绳。
晏明舒在最后。她等两名水匠都上船,才向谢停云比出一个已成的手势。他在对岸回她,剑却仍抵着石,直到她的身影真从水里出来,他才将剑收入鞘中。
“方才差一点。”秦副使低声道。
“差一点我便要坏她的安排。”谢停云说。
秦副使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剑尊能在一瞬间出手救人,也能为一个人的计划忍住那一瞬,二者同样难。
周匠量了三次两岸落点,终于在图上画下今日的新纹。鹿族老匠摸过拓本,点头说这才是现今直道的位置。可要让渡船复航,还得看水走过一轮潮后,旧影会不会再返。
他们没有急着宣布修成。下午第一艘试船不载人,只放两只旧茶杯,沿着灯路走一趟。船到河心,水面安静,杯子也没离开船舱。
第二趟由两岸各派一名认路巡守同行,仍平稳。到了申时,周匠才准许白日船重新载客。夜渡继续停着,等三夜看灯无异,再由两岸一道决定何时恢复。
岸边候船的人并不知道水下方才有多险,只看见两岸的人把图一遍遍摊开,又让空船走了两趟。
先前问过晏明舒“能保证不会有事”的那位妇人也在,她带着孩子回家,等了好几日,今日终于轮到上船。
“这回能保证了么?”妇人认出她,笑着问。
“比上回有把握。”晏明舒道,“石底的旧路校正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