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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1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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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二,秦骑出了荥阳东门,一万两千骑往东。步卒三万跟在后面,粮车跟在步卒后面。

骑兵到阳夏北边的时候,步卒已经落后了两天的路程,粮车又在步卒后面一天。

斥候回来报:楚军就在前头,阳夏以南,往东南走,一日二十几里,道上扔了很多东西,车,锅,破了的甲,还有死马。

“贴着他,”柏说,“不接战,等彭越。”

她把骑兵分成三股,一股四千贴在楚军后头十来里,紧跟着楚军走。另外两股远远地在南北两边跟着。北边是梁地,彭越要从北边来,她自己在北边等彭越。

每日她都派斥候往东北去看。

但是初五,没有看见。初六,没有看见。初七,斥候往东北走了一百多里,回来说梁地的路上只有逃难的人,没有兵。

彭越还没有到。

柏往东北看了很久,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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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楚军在固陵停下了,营扎在一片缓坡上。

天没亮的时候楚营里出来几队骑,往东北去,傍晚才回来。

项王也在等彭越。等了一日,彭越没来。

那天夜里,楚营的火点得比前几夜都多。

初十,天还没亮透,楚营的门开了。

出来八百来骑,一出营门就掉过头,直奔中间的四千秦骑。

柏在北边的坡上,隔着五六里,看得清清楚楚。

秦骑看见八百骑扑过来,赶紧列阵。

阵是好阵,前三排持戟,后面架弩,两翼往外展开,等着那八百骑撞进来,好从两边合过去。

那八百骑没有停。

最前面是项王,比别人高出一头。乌骓像滚着火冲过来,火底下一柄长戟,戟尖上挑着亮光,一下撞进了阵里。

前三排的戟瞬间倒了一片。

他戟往左一挥,左边的人马翻倒一片。他身后的八百骑跟着他,从他撕开的那个口子里往里撞。秦骑顶上去一排,就倒一排下来。

有一骑胆大的从侧面冲上去,想拿戟往项王腰上捅,他回手一格,那一骑连人带马翻出去一丈远,落地的时候,马蹄还在空里蹬。

他勒住乌骓,在阵当中立住了,往四面看了一眼,张口一喝。

隔着五六里,柏身下的黑马耳朵往后一贴,打了个响鼻。

柏觉得嘴里有点发干。

“大王。”李媛在她身边说。

柏已经在往下走了。

“传令!南边那队往中间压,去应接。”她说,“我们打他的侧后,把他往南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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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四千骑下了坡。

风迎面灌过来,冷得像刀子。柏伏在马颈上,听得见自己的马喘气。身后几千匹马的蹄子砸在冻硬的地上,地在脚底下咚咚地震。

项王的八百骑正往南追散了的秦骑,柏从侧后斜插过去,撞散了阵型。

项王勒住了马,转过头来。

柏在二三百步外。

他看见了她,拨过马头往这边来了。

乌骓跑起来,像一阵狂风。

柏身边的人一下全围上来,挡在她前头。

“大王退!”

柏取下弓,搭箭。

一百步。八十步。乌骓的蹄声已经压过了一切别的声音,她看得见那人的脸,看得见他嘴角往下撇着,看得见他戟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放箭。

箭钉在项王胸前的甲上,没有透。他头都没低,伸手一拨,箭就掉了。

五十步。

挡在她前头的那一排迎上去了。那人一戟扫过去,最前头两骑一起倒下,马的悲鸣尖锐地刺耳。

李媛在柏身边,弓拉满了。这次不能再手抖了,她想。

只一箭,李媛正中乌骓的前胸。

乌骓往上一立,马上的人一勒,没有掉下来,马落地的时候前蹄一软,往前踉跄了两步。

就这两步的时差。

东北方向起了烟尘,伴着哒哒的马蹄声。一面面黑色的旗从天边一线的地方飘过来。

是韩信。

项王勒着马,往东北看了一眼,拉起缰大喝一声,猛地转头盯着柏,重瞳怒目。

柏也拉着缰回视。

穷途末路了,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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