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6分离一周年,山海相拥的七日温存(2 / 2)

加入书签

“我不会对外宣称你是我的妻子。同样,我也不想用一句简单普通朋友一笔带过,那样太轻,不符合我们真实的状态。如果有人问起,我会直接告诉大家,你是很重要的故人,这次短暂来到三亚,想要了解我的日常,所以跟着过来看一看公司环境。不需要给你安上任何虚假头衔,不需要强行定义我们关系。如果有员工私下好奇议论,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必为此困扰。”

“很好。”我满意这个答案,“我也不希望,进入公司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把我当成过去的司太太,用多年前的固有印象看待我。丽江这几年,我已经变成全新的自己,我希望你公司里面的人看见我的时候,看见的是现在的兰溪,而不是很多年前那个被困在家中,长期等待丈夫回家、情绪敏感脆弱的我。”

“我明白。”司皓目光柔和,“你这几年的变化,我全部都看在眼里。从最开始隔着屏幕分享小院花草,到你来到丽江小院和我面对面相处二十天,再到你下定决心奔赴三亚,你的沉稳、通透,和从前已经判若两人。任何人只要愿意静下心和你聊几句,都能够感受到这种改变。”

下午茶慢慢吃完,热带水果清甜的味道留在舌尖。

“现在时间还早。”司皓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距离日落还有好几个小时。要不要先把你的行李搬到你选定那间海景客房,你可以慢慢收拾东西,稍微休整一下,洗个澡,适应这边的气候。路上飞机加上坐车,一路奔波,应该也累了。”

“嗯。”

司皓起身,去到玄关,把我的行李箱拉到海景客房门口。我推开房门走进去,行李箱放在房间一角。我打开行李箱,把里面为数不多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里面。带来的大多都是轻薄透气的长裙、几件简单的短袖长裤,还有一两件薄薄的外搭,三亚室内商场、写字楼空调温度很低,容易着凉。除此之外,还有简单护肤品,一本书,以及我从丽江小院特意带过来的一小包花种。

我把那一小包用纸袋仔细包好的花种拿出来,放在房间书桌上面。

“那是什么?”司皓刚好走进房间,看见书桌上面小小的纸袋。

“丽江山野里面收集来的花种。”我拿起纸袋轻轻晃了晃,“在小院的时候,偶然收集的。我想着,如果你的露台花箱里面,除了三角梅之外,还可以种下一点来自丽江的小花。不知道三亚的气候能不能养活,或许可以找一小块空地试一试。就当作,把丽江那一座小院的一点点气息,带到这一间海边的房子里面。”

司皓走到书桌旁边,低头看着纸袋,眼底露出浅浅笑意:

“可以,露台花箱还有空余位置。等我们后面有空,找个傍晚阳光不那么毒辣的时候,我们一起翻土,试着把种子埋进去。能不能发芽顺其自然,就算最后没有长出花朵,这个过程本身也很有意思。”

收拾行李没有耗费太久,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收拾完毕之后,我打开客房独立卫生间的门,简单冲了一个热水澡。旅途积攒的疲惫,伴随着温热的水流慢慢褪去。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走出卫生间,房间里面的空调温度适宜,吹散身上潮湿水汽。

走出客房,回到客厅的时候,司皓不在屋内。我拉开落地门走到露台,看见他正拿着一把小小的园艺剪刀,小心修剪三角梅里面已经枯萎发黄的枝条。他做事很专注,微微弯腰,海风把他衬衫下摆吹得轻轻晃动,落日之前的阳光已经柔和很多,不再是午后那种灼烧一般的强光,淡淡的金色光芒披在他身上。

我没有立刻出声打扰,靠在露台门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

曾经的司皓,几乎完全没有打理花草的耐心。从前我们还一起住在这个房子的时候,露台也尝试种过一些花卉,但是那时候他永远忙不完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根本抽不出时间照顾植物,所有打理花草的事情全部落到我的身上。很多次,因为长期缺水,花草慢慢枯萎死去,我为此和他争吵过,埋怨他完全没有精力去经营我们共同的生活,连一捧花都无暇照料。

但是现在,他可以安安静静,站在露台上面,耐心修剪花株里面衰败的枝条,小心翼翼避开正在盛放的花朵。丽江那一场休养,确实一点点改变了他。

过了一小会儿,司皓修剪完一片枝条,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腰,转头才看见站在露台门口的我。

“洗完了?”他把园艺剪刀放到露台角落收纳工具的小柜子里面,“感觉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轻松很多。”我迈步走到他身边,看向刚刚修剪过的三角梅,“你修剪的手法还挺熟练,什么时候学会打理这些?”

“在丽江小院的时候,看你每天拿着洒水壶、修枝剪照顾花圃里面的绣球,我在旁边看着,慢慢记住了一点基础的东西。回来三亚之后,没事就会来露台照料这一片三角梅。”司皓看向面前大片红花,“照顾植物这件事情,教会我一件从前很难理解的道理:很多东西,不是投入巨额资金、投入大量资源就一定能够快速得到回报。你需要日复一日,投入细碎、不起眼的时间,耐心等待,给它浇水,修剪枯枝,抵御狂风暴雨,然后静静等候花期到来。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同样是这个道理。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拼命赚钱,提供优渥物质条件,就可以一劳永逸守住我们的感情,忽略了感情也需要日复一日细碎、持续的照料。”

“你能想明白这一层,很难得。”

我们并肩靠在露台围栏上面,静静等候日落。

天空的色彩一点点变化,原本耀眼刺目的湛蓝,慢慢向着橙黄、橘红过渡。太阳缓缓向着海平面下沉,海面被落日染上一层滚烫的金色,浪花翻涌的时候,无数细碎金光跟着不断跳动。远处海面上零星漂浮着几艘渔船,小小的剪影,静止一般浮在辽阔大海之上。

“还记得很多年前,我们无数次,就是站在这里一起看落日。”司皓声音放轻,目光牢牢锁定不断下沉的太阳,“那时候我们约定,以后每一个有空的黄昏,都要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到露台一起看海看日落。这个约定,后来被无休止的工作、不断爆发的争吵彻底碾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刻意避开黄昏,一到日落时分,就会主动留在公司加班,不愿意回到这个满是约定与遗憾的露台。”

“我记得。”我的视线同样落在壮阔的海上落日,“那时候,我常常一个人,搬两把椅子到露台,一把留给你,等到太阳完全落进海面,你依旧没有回来,我再一个人把椅子重新搬回屋子里面。一次又一次,期待慢慢一点点被消耗干净。”

说起这些过往伤痛片段,此刻我的内心已经没有当年那种尖锐的委屈和酸涩,仅仅只是平静叙述一段已经彻底远去的往事。伤口已经愈合,回忆不再是一把随时可以刺伤我的尖刀,仅仅只是一段客观发生过的经历。

司皓侧过头看向我,似乎察觉到我情绪没有丝毫波澜,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年的我,太不成熟,被事业裹挟,误以为物质就是全部,亲手把最珍贵的东西推远。如果不是后面一系列变故,如果不是你去往丽江,给了我们两个人一段完全隔绝彼此、独自疗伤的时间,我们永远不会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站在这里,重新一起看一场三亚的落日。”

太阳最后一点点没入海平面之下,天边浓烈的橘红色慢慢褪成淡紫、灰蓝。暮色快速笼罩整个海面,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沿着海岸线铺开。

“第一天,我们不用安排外出晚餐。”司皓收回望向大海的目光,转头看向我,“刚刚长途飞行抵达,你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边气候。我们就在家里简单做饭,我去厨房处理一点海鲜,楼下超市傍晚还有新鲜的海虾,刚才修剪花草之前,我已经提前下单,大概很快就会配送上门。做白灼海虾,再炒两个清淡素菜。”

“好。”

我们回到屋内,没过多久,超市配送员就把食材送到家门口。司皓把食材拎进厨房,拆开包装袋。海虾鲜活,还在微微动弹,附带买来的还有青菜、菌菇,还有一小块豆腐。

“你要不要进厨房,陪我一起?不想动手也没关系,可以坐在岛台旁边看着。”司皓一边把食材从包装袋里面取出来清洗,一边开口邀请。

“我来帮你洗菜。”我挽起连衣裙袖口,走到水槽旁边,拿起青菜放到流动清水下面冲洗。

厨房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流水的潺潺声响,还有刀具轻轻碰到菜板的轻微哒哒声。两个人分工合作,他负责处理海虾,剪掉虾须虾脚,我负责清洗蔬菜,分装配菜。这种一起准备晚饭的场景,距离我们上一次共同在这个厨房做饭,已经过去了漫长岁月。

“很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在这个厨房做饭了。”司皓一边处理虾线,低声开口,“分开之后,绝大多数时候,我要么外出应酬吃饭,要么一个人简单煮一碗面,或者随便加热一点外卖速食,偌大厨房几乎完全闲置,灶台很少开火。”

“丽江小院里面,我倒是经常自己做饭。”我把洗干净的青菜放到沥水篮里面,“村子里面菜市场食材新鲜简单,每天傍晚买一点当季蔬菜,偶尔老乡家里面有土鸡蛋,也会买回来。一个人做饭,分量很少,慢慢做,慢慢吃,也是一种很好的放空方式。那时候我就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还有机会,能够毫无争吵,安安静静,并肩站在同一个厨房里面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饭,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你看到答案了。”司皓抬头看向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处理完所有食材之后,司皓打开燃气灶开始烹饪。白灼虾最简单,清水加姜片少许料酒,水开之后放入海虾,短短几分钟就可以捞出来,保留海鲜本身鲜甜的口感。素菜简单清炒,少盐少油,完全贴合清淡口味。

饭菜全部做好,我们没有选择在餐厅巨大的餐桌上面吃饭,而是把餐盘全部端到露台户外小桌上面。夜色已经彻底降临,海风持续不断吹拂,远处海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见海浪翻涌时候淡淡的

夜色已经彻底浸透三亚的海岸线,白日里滚烫灼热的空气,终于被晚风揉成了温柔的微凉。

我和司皓把做好的晚餐一一端上露台的木质小桌,白灼海虾莹白剔透,挂着淡淡的鲜甜水汽,清炒时蔬翠色欲滴,一盘嫩滑的清蒸豆腐卧着细碎葱花,没有繁复的摆盘,没有名贵的菜式,却是这一年以来,我们吃过最安心、最安稳的一顿晚饭。

露台的氛围灯被司皓轻轻点亮,暖黄色的细碎灯光缠绕在三角梅的枝蔓之间,映得满台艳红的花朵温柔缱绻,也轻轻落在我们两个人的眉眼之间,冲淡了三亚夜色里独有的疏离与清冷。

海风徐徐吹来,拂动我垂落的长发,也吹动桌角轻轻摇曳的灯影。我抬手捋开贴在脸颊的发丝,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手机屏幕顶端的日期。

心头轻轻一颤,一股酸涩又柔软的情绪,悄无声息漫遍四肢百骸。

今天。

整整一年。

是我和司皓体面分开、各自天涯的第一整年。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不多不少,刚好走完一整个春夏秋冬的轮回。

去年的今天,三亚下着连绵不绝的暴雨,滂沱大雨冲刷着公主郡的每一寸露台、每一扇玻璃窗,也冲刷着我们耗尽所有温柔、只剩疲惫的婚姻。那天的我们,平静、疲惫、带着满身无法和解的遗憾,签下了离婚协议,没有争吵,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的纠缠,只是安安静静地,给那段纠缠数年、爱过痛过、热烈又煎熬的婚姻,画上了一个仓促又无奈的句号。

那一日之后,我收拾简单行囊,远赴千里之外的丽江,躲进群山云雾之间,靠着一院花草、四时清风疗愈自我;而他留守这座满是回忆的滨海之城,困在无边无际的工作与自我惩罚里,独自熬过一个又一个无眠的长夜。

整整一年。

我们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山海云烟,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节奏,独自疗伤,各自沉淀,遥遥相望,互不打扰。

三百六十五天,说长不长,长到足够我在丽江的山野里,慢慢抚平心底所有的伤口,褪去所有的敏感、焦虑与委屈,活成松弛、平和、完整的自己;可它又何其短暂,短到我每一个独处的晨昏,都会下意识想起这个曾倾尽所有爱过的人,短到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心底的牵挂,短到我依旧贪恋着和他有关的所有温柔细碎。

这一年里,我无数次独处沉思,无数次在花开的清晨、寂静的深夜复盘我们的过往。我曾以为,分开是此生既定的结局,我们会从此山水不相逢,岁岁无交集,余生各自安好,两两相忘。

我曾做好了一辈子和他遥遥相望、终身别离的准备。

可命运兜兜转转,峰回路转,在分开整整一周年的这天,偏偏让我跨越千里山海,重回这座装满我们爱恨与过往的小城,重新站在他身边,和他共吹一片海风,共赏一片星海,共吃一桌简单的家常晚饭。

何其有幸,何其难得,又何其让人贪心。

我低头看着餐盘里鲜嫩的海虾,鼻尖萦绕着海风、花香与饭菜的暖香,身旁是安静端坐、眉眼温柔的司皓,心底那股压抑了一整年的执念与不舍,终于再也藏不住,顺着眼底的温柔,悄悄泛滥成潮。

我不想和他分开太久了。

真的不想了。

这一年的别离,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尝够了遥遥相望的苦涩,受够了独处无依的孤单,看透了两两别离的遗憾。

我厌倦了隔着屏幕分享晨昏日暮,厌倦了千里之外的隔空牵挂,厌倦了只能看着他的照片思念故人,厌倦了丽江的青山万里、繁花满院,身边却空空荡荡,无人共赏、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