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落水(1 / 2)
翌日,沈馥清很早就醒了。
她几乎一夜没睡,起来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来不及喘息,她让小丫鬟们将沈泊远和沈王氏为她准备的衣裳首饰全都端来。
之前沈馥清恶心于沈泊远展露的慈父心肠,一直没有启用,直到今日,她决定精心打扮。
足足三十个箱笼,将正屋内堆放得满满当当。
沈馥清挑拣出最后只留下四个箱笼。
沉舟嘴边的泡好了点,此时一边忍住自己的手不去摸,一边为沈馥清担忧:“小姐,您留下的这些,是不是素了点呀?”
这不是绿色蓝色,就是白玉翡翠。
那可是金灿灿的皇宫呀,小姐不穿得隆重点,进宫被别人看低了可怎么好呀?
沈馥清轻轻摇了摇头。
她要选最适合自己的装饰。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明艳俏丽的美人,选了金灿华丽的钗环,反而落了下乘。
她唯一能一眼动人的,就是一身如雪如玉的肌肤。
所以,沈馥清最终选了一身涧石蓝的长裙,外罩淡翡色短衫,满头青丝用一对玉簪束起。
望着镜中的自己,沈馥清最终没有选择涂殷红的口脂。
她偏过头,问沉舟:“我这样装扮,你觉得好看吗?”
沉舟从微微呆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点头如捣蒜:“好看好看!”
刚刚有一瞬间,她都看呆了呢!
分明是一点儿都不夺目的装束,但小姐穿戴好后,却有一种氤氲柔和的美,同时还显得肤若凝脂。
沈馥清笑了笑,又选了一套相似的衣衫打包好,并备好给摄政王的谢礼。
之后,她坐在廊下,静静等着申时的到来,只是双手在不停地扭着手中柔软的帕子。
其实沈馥清心里在反复犹豫,自己对摄政王的计划,是否太过疯狂,太过卑劣。
外祖父母最常教导她的,就是为人坦荡。
不过很快,沈馥清就不再犹豫了。
因为沈泊远为她选的礼仪嬷嬷到了,趁着还没有到午膳时间,前来拜见。
嬷嬷姓孟,是五年前从宫中退下的,回老家教导了不少官家小姐,颇有口碑,被沈泊远请回京城。
孟嬷嬷已经是四十五岁的年纪,却保养得颇好,望之如三十五岁。
“听闻沈小姐申时还要入宫,我便不多打扰。”孟嬷嬷嗓音动听,仪态端方地递上一册薄本:“这是我自己编的书,不外传,还请沈小姐有空私下看一看。”
沈馥清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随手翻开一本,上头竟是男女缠/绵的图案。
就这样明晃晃地摊在沈馥清的眼前。
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后,沈馥清被惊得站起来,书册“啪”一声掉在地上。
沉舟冲进来的那一瞬间,就看见自家小姐满面通红、目瞪口呆地看着地面。
见她进来,小姐立刻利落地将书册捡起:“没事儿,我手滑了。”
沈馥清紧紧攥着书册:“你去寻孟嬷嬷,就说她留错了书册。”
沉舟懵懵地离去,又懵懵地回来:“小姐,孟嬷嬷说她没给错。”
“她让我同小姐说,她从前在宫中尚寝局任职的。”沉舟有些不明所以地复述话语:“还说现在宫中的良妃是她的得意学生。”
闻言,沈馥清哪里不明白沈泊远的意思。
赐婚圣旨未定,却已经让女儿开始学习房/中/术。
对方不是利用她这个女儿,而是根本没将她当作一个人来看!
她已经不觉得失望了。
只感觉到一种深切的受侮辱感和愤懑。
沈馥清看了眼时间,快到申时了。
她不再迟疑,先将书册塞到书架最上层,然后走到梳妆台前拿了茉莉发油,伸手蘸了些,又取出那双打包好的深色锦鞋,在鞋底涂抹。
而等到坐上去往皇宫的马车,她才将深色锦鞋换上。
那个在早晨被沈馥清踌躇思考的计划,此刻在她眼中变成一抹坚定,像一座青山,将心底的犹豫、慌乱和退缩牢牢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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