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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本买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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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桩案子,地方官比谁都急,缉捕的告示当天就贴了出来,白纸黑字,把月下仙定成了劫夺赈灾官粮、杀害官差与正道弟子的凶犯。

  官府这回办事倒是难得的利索,就像是强行要赶在负责赈灾的三皇子进江南前,将这案子坐实。

  往日里催他们开个粥棚,嘴皮子磨破了都没这动静。

  告示墨迹未干,画像紧跟着贴满了长街,画的是个蒙面人,只露出半截下颌。

  陈醉背着手,在告示前站了片刻。

  画得不像,下巴都给他画圆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嗯,就是画圆了。

  他扯了扯嘴角,从人堆里退出来,满街的人仰着脖子看那张脸,没人知道正主刚刚打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过去了。

  王霸先没接告示这茬,金刀门的丧事办得极静,山门口挂了白,灵前不设香堂。有弟子咽不下这口气,提刀要去寻月下仙,被他一句话压了下来。

  这位门主对着满城画像,只说了一句:“我要的是公道,不是一纸告示。”

  陈醉本以为王霸先转了性,后来经顾九提点才知道,他这是不想背上聚众闹事的罪名,不然,往后要投靠大皇子那边的事,就不好办了。江湖远庙堂,他却想着投靠,看来漕帮借着投靠二皇子的势力,堵了金刀门不少的财路。

  雪还在下,月下仙、金刀门,还有不日就要进江南的三皇子,就这么一齐被推上了风口。

  江湖的水,真的浑了。

  案子还没动静,逍遥帮的粥棚照开,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

  江南这场雪灾,官府的粥棚催了几个月没催开,能一直热着的,就剩逍遥帮这几口锅,稀是稀了点,好歹是热的,灾民们也认这个理,捧着碗蹲成一排,呼噜呼噜,喝得比谁都香。

  队伍里有人压着声闲聊,说的是长街上那张告示。

  “官府画影图形缉拿月下仙,我看那蒙面人,八成就是。”

  “放屁。”旁边一个人当场就恼了,“月下仙劫富济贫这么多年,杀官差的怎么可能是他!”

  “那粮是不是他送的,还不一定呢……”

  两人越争声越高,前头一个老者回过头,说了句:“粥要凉了。”

  两人都不吭声了,天大的官司,也大不过一碗热粥。

  灵蹊趁盛粥的空当,拿胳膊肘碰了碰墨尘,压着嗓子问:“帮主是不是两日没笑了?”

  墨尘拨着算筹,头也没抬:“第三日了。”

  发完粥,墨尘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回两条消息。

  陈醉听完,眉头就没松开过,转头问:“今日这趟,在听风阁花了多少?”

  墨尘一五一十地回答:“先用黑玉账牌支了一百两,买消息用了六十两,剩下的四十两,存回牌上了。”

  陈醉起初还边听边点头,点到一半,手停在了半空。

  “等会儿,牌是谁给的?”

  “听风阁。”

  “银子,从谁那儿支的?”

  “听风阁。”

  “消息钱,付给了谁?”

  墨尘没觉得哪不对,答得干脆:“听风阁。”

  陈醉扶着额头,半晌,哭笑不得。

  好么……牌子是人家给的,银子是人家出的,消息还是人家卖的,绕了一个大圈,墨尘这是白得了俩消息啊!不愧是逍遥帮最会算账的人!

  陈醉笑完,心里那点不对劲,又慢慢泛了上来。

  消息给得也太准了,他要查什么,人家就送什么,条条掐着脉门,掐得严丝合缝。

  听风阁这是在帮他们,还是拿他们当刀使?可若是真拿他们当刀,这几个月回回销赃都去的那里,听风阁只要放出一点风声,逍遥帮就完蛋了。

  想来还是在帮他们的吧,想不到这听风阁,竟也是江湖里难得的清流。

  他把两条消息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末了念叨了一句:“看来,又得去一趟顾老板那儿了。”

  陈醉和墨尘赶到顾九那的时候,人正在落脚的院里沉着脸,看到陈醉他们,才又变回那个温和的粮商。

  听陈醉说完来意,他让人取了只袋子出来。

  “是我家的袋子。”他把袋角翻过来,指着火印道,“上月北线报损,说是翻了船,沉了两百条空袋。”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沉了的袋子进了支仓,我的人也是刚顺藤摸瓜才找到,入仓的账也叫人抹了个干净,这种抹账的痕迹,正经买卖里不会有。”

  顾九把袋子撂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嗯……翻船是假的,有人要我这批袋子,就顺手做了个损,拿我商队的袋子,装这种脏货。”

  陈醉在旁边听着,心里过了一遍日子,后脖颈有点发凉,看来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栽赃,这是一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人来跳,如今月下仙成了最好的靶子!

  顾九站起身:“支仓出货走水路,明日一早,顺流往下走一趟。袋子是我家的,货走的我的水路,这趟浑水,我得亲眼看看。”

  他说着招呼人递过来个油纸包,搁在桌角:“明日出门早,路上垫一口。”

  陈醉拆开,竟然是刚炸好的萝卜丝饼,烫得油纸都洇出一片。这饼整座城里只有南街赵婆子一家做,每天午市就出这一锅,过了午就没了,他好这口,可这事儿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他抬头看顾九:“顾老板调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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