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2 / 2)
“有多大?”
“足够大。”
元祺微闭双目,一瞬间冲动撕裂心防,想要将自己的噩梦原原本本地告知她。
念头转圜,突然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在噩梦般的三千大千世界里,可曾有这样一头狮子?
温暖的酒香裹住了她的五感。有人在她耳边,不冷不热地开口。
“药师如来,司东方净琉璃世界。他明知我的别号,却还是将最好的琉璃赏了你。”
元祺转过身,轻声招呼:“阿翰。”
元翰已褪了礼服,穿一身深紫色锦袍,腰间白玉光润。他身边几个小宦官,抱着美酒数坛,是方才宴席上的赏赐。
元翰眼波一横。方令仪躬身退后,行走之际,特意折了一枝带苞的棠棣。
小时候学过的诗课没忘光。元祺记得,此花代指兄弟情谊。
方令仪提醒她,一家人,不能生嫌隙。
元祺眼角弯起,眸子里映着琉璃彩光,温言软语,“璎珞是女子首饰,不过,你想要,也可以给你。”
元翰并不理会她这句示好,犹豫片刻,也让随行宦官退后。
宫城西南角,藏着一处爬满红丝草的别院。那是故去的仁孝皇后常去的经堂,空置多年,清净整洁。
元祺记得,小时候常和元翰躲在这里策划恶作剧,戏弄小宫女小太监。
或是拔掉精心植就的奇花异草,欣赏那花匠惊骇欲绝;或是下雨后,剥掉钻出地面的蜗牛的壳,戳弄里面那一团蠕动的肉。
或是一起研读不知从哪弄来的民间话本,翻到中间偏后,实践其中那些脸红而古怪的情节。
她不太喜欢被他掐脖子。但除了这一点,她还是很乐在其中。
被发现时,老宫女那见了鬼似的惊叫,让她觉得很好玩。
只是奇怪得很。时光流逝,宫中再没人谈过这件事。就连元翰也不曾提一个字,好像它从未发生过。
元祺甚至偶尔怀疑,那些事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元翰跨入经堂,像主人一样,抄手坐在供桌上,融在满墙的水陆壁画里,温润的瓷器,华美的织物,泥金写就的经卷围绕在他身边。单论相貌,好似其中一个耀眼的圣贤菩萨。
“你先前的意思,找本王来道歉?”他双颊酡红带酒意,垂首正对着她的额,“长话短说。我还有事。”
紧接着,看出她的疑惑,懒懒的哂笑。
“前排左数第三个舞姬,正在房里等我。”
元祺望着那张和自己略有相似的面孔??无可挑剔的五官,雍容优雅的气质,乃至那微微上挑的、略嫌急躁傲慢的眼角……
元祺知道他大约还在恨自己。她想,如果他同自己一样自私,那就该能和自己握手言欢,和她结盟,帮她遏制驸马的崛起。
周遭终于没有别人,何妨试探一番。
“方才父皇被那狮子哄得心花怒放,”她忽然幽幽叹口气,“听他口气,如果我尚未婚配,他怕是真的会允呢。”
元翰撩起眼皮,揶揄地看她一眼。
“他允了,你也未必应。哪怕撒泼打滚,闹得天下大乱。”他提高声调,辛辣地模仿她当初和他决裂的语气,“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做主,我只嫁我喜欢的男人!从小到大你何时关心过我?为我做过什么?现在跳出来指手画脚?!”
对元祺来说,这已经是上辈子的胡言乱语,不会激起她的愧疚。
她平和道:“此事就此打住,我……”
“你就是嫉妒我!”元翰显然不愿“就此打住”,红着眼冷笑,一句句将她的话原封奉还,“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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