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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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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日,父皇笑花了眼,骄纵的独生女终于找到了好归宿。

最终,驸马登基,公主变成了皇后。那时她已染上失眠之症,服药后,一天有七八个时辰都昏昏沉沉,无心也无力提一句反对。

??那是在梦里。或者说,是她刚刚经历过的另一段人生。

随着元祺心智清明,梦中的种种骇人细节也随之远去,好像一道愈合的旧伤,留下的唯有麻木。

她低声喃喃:“我没疯。我没疯。我没疯。”

但周围几十张面孔却愈发惊恐。几个粗壮的婢子警惕围拢,防着她再次暴起伤人。有人抱来驱邪的莳萝和安息香脂,默默点燃在角落里。

她的夫君??她那新婚的、日日共食共寝、如胶似漆的爱人,已经匆匆着衣,一袭披风,衣领顶到下巴,有些生硬地盖住了颈部的痕迹。但他没有过多地检查自己的不适,一双关切的眼,目光都在她身上。

“是梦吧?”贺兰铮辨认她的脸色,低声说,“又梦见臣对公主不敬了?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几十张惊恐的面容松快了不少。驸马是她枕边人。他觉得“是梦”,不是半夜鬼附身。

元祺也下意识地点头。眼前这一切才是真的。他的呼吸,他的血肉,他的双眸,比梦里那绞杀她的马鞭更真实。

“我……”

她听到几声宫人压低的窃笑。小时候的自己娇惯无度,常编些稀奇古怪的噩梦来勒索身边人。一句“梦见爹爹不要我了”,配上几滴装模作样的眼泪,便能让弘文帝临时辍朝一日,陪她在灵囿里看猴。

出嫁后,这一招又反复使在驸马身上。几句莫须有的控诉,就能让贺兰铮作揖下跪,做小伏低。她乐在其中。

她带着无法言说的警惕,细细打量自己的驸马,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一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或许也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

当时,她把那个被她识破的马奴带进宫,所有人,从天子到百官到刚入宫的小太监,无一不睁大了眼。原本在唇枪舌剑的,忽然忘记自己所争何事;原本在推杯换盏的,手中的食物举在半空;原本站得笔挺的,突然被台阶绊了一跤。

她自己倒是没怎么失态。那只是因为她在宫外提前和他相遇,那一刻的惊心动魄,如八荒六合的风烟云雨,已在心头辗动千百回。

……

“公主?”

贺兰铮有些担忧地唤她。原本看他时总是带着一腔痴迷爱意的昌乐公主,此刻的眼神忽然变得陌生:爱意和恨意交织,亲密与惧怕同在,最后化为细密的审视。她的目光如同钢针,一寸寸刺进他的皮肉,仿佛要剜出什么东西。

贺兰铮坦然迎着她的凝视,眼中现出温柔鼓励之色,仿佛无声的安抚。

他的眸子依旧清亮如水,没有刻意讨好,没有虚伪掩饰,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坦荡。他披了衣,但披得匆忙,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薄纱下,隐约可见肩头后背的几道指甲刮出的新鲜血痕,那是彻夜欢好的印记。

是曾经给她带来无上妙乐的躯体。也是她永远无法用力量绞杀的躯体。

殿外风雨斜飞,元祺脸上无端发热。

“我梦见你,”她抱住自己颤抖的双臂,低低的道,“一口气纳了好几个小妾。我很生气,杀了她们,又要杀你。”

侍婢忍不住笑出声。忽然远处脚步声响,又赶紧收起笑容。

“殿下,此言差矣!”

女官方令仪匆匆而来。她是公主从小以来的教养女史。能进公主寝宫的内命妇屈指可数,方令仪是其中之一。

她年纪已然不轻。花白的发髻小小一团,光溜溜用竹簪挽着。她的眼周生着蛛网似的褶皱,困住了她的半截眼睛;但她时时用力撑开眼睑,射出明亮的目光,仿佛在和眼皮上的皱纹角力。

元祺认出这副面孔。她有些欣慰地发现,尽管噩梦抹去了她不少记忆,让她忘记了很多人,可一旦看到他们的脸,多少能记起来以前的事。

方令仪的到来,让她感到安宁平和,却又无端觉得厌烦。

便听方令仪道:“就因为一桩虚妄的梦,对您的至亲无端责难,险些酿成大祸?”

熟悉的语调。元祺明白了自己的厌烦从何而来。

昌乐公主自小无法无天。方令仪的职责就是避免她把天捅破。只是每次劝谏都收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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