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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幡认旧主,灯照长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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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菊。”黎平慧说,“白百合,白玫瑰。都要。”

明萤曦放下喷壶:“要这么多?”

“嗯。”黎平慧说,“给亡魂一些慰藉。”

黎平慧轻轻碰了碰一株白菊的花瓣,花瓣凉凉的,沾着水珠。她说:“超度轮回的魂魄,没有世人记得前尘,包括他们自己。”

明萤曦忽然明白了什么从架子上取下白菊,一枝一枝,仔细地包好。包完,她递过去:“以后我这里的花,你随便自取。”

黎平慧摇头:“不行。因果要清。”

“很多是跟我一样的生灵。”明萤曦声音轻下来,“慰藉应该算我一份。”

黎平慧接过花:“好。”

红衣在晨风里轻轻摆动,赤着的脚离地一寸,像是踩着看不见的水面。明萤曦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上,背着一整座看不见的山。

洛云瑶的书店,最近上了一批新书。

全是民国题材。有写被抢进深宅的女子,有写死在产房里的媳妇,有写被当成“军功”赏给一整营兵的头牌,有写逃难路上丢了孩子的母亲。每一本都写尽悲苦,让人合上书之后很久说不出话。

书卖得很好。年轻人买,中年人买,还有几个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站在书架前,一页一页地翻,翻着翻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让活人看看,”洛云瑶说,“民国是个什么样子。那些‘下辈子别做女人’的人,不是故事,是真的活过。”

姜衍煌摸着那些书的封面,问:“《镇东将军殷破阵》,也是你写的?”

“网上那本。”姜衍煌说,“女频爽文,主角叫殷破阵,是个女将军,征战沙场,功成名就,青史留名。”

洛云瑶没有否认:“你看了?”

“没看。”姜衍煌说,“评论区很热闹。”

洛云瑶低头,继续写她的东西,声音淡淡的:“她值得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镇东将军殷破阵》更新到第十七章的时候,评论区来了一个账号。账号头像是一只小狐狸,名字叫“莲藕炖汤”。这个账号每天准时追更,每章都打赏,从不多说一句话。只在殷破阵受伤的时候,评论区会多一条评论:“她不会死的,对吧?”

洛云瑶一开始没在意。账号追到第三十章,打赏的钱,已经够把一个普通读者供成盟主了。洛云瑶盯着那个头像,弯了一下唇角:“原来是你。”

她没有点破,只是在那天更新的章节里,让殷破阵打赢了一场原本会输的仗??不是因为兵力,是有人在等她回去。评论区,“莲藕炖汤”破天荒地发了一条长评:“她赢了。我就知道她会赢。她答应过我的。”

洛云瑶看着那条评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眼角的笑意,极轻地漾了一下。

姜衍煌开始“看”东西。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手机屏幕里的信息流,有一条很细很细的线,从东方的大地下面流向西方;电视里的节目、学校里的教材、街上的广告牌,那些线织成一张网,网眼的下面,是看不见的漏斗??东方的气运,正在从漏斗里,一滴一滴,漏向西方。

她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扣在桌上。洛云瑶问:“怎么了?”

“它漏了。”姜衍煌说,“它一边给我看东西,一边从我的眼睛底下,把东西接走。”

洛云瑶沉默了一会儿,“话语权。谁握着话语权,谁就能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说的才是对的。西方媒体把控着金融、教育、舆论??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给那张漏斗提速。”

“可它慢了。”姜衍煌说。

“什么慢了?”

“1914年的时候,它流得很快。现在变慢了。”她想了想,“他们手抖了。”

“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开始拼命喊‘公平’了。”姜衍煌说,“偷东西的人喊公平,说明心虚了。心虚就是手抖。”

晚上,四位店主第一次坐在了一起喝茶。

地点是姜衍煌的茶馆。姜衍煌烧了水,烫了壶,摆开四只杯子。明萤曦第一个到,穿一件月白色的小衫,头发上别着一朵新鲜的栀子花,一进门:“你居然摆了四只杯子!我还以为你会只给自己倒一杯呢!”

姜衍煌:“……我在茶馆是给客人倒茶的。”

“我算什么?”

“客人。”

明萤曦:“……那我是不是该付茶钱?”

“不用。”姜衍煌说,“你带花来了。”

明萤曦看了看自己别在头发上的栀子花,笑了。

黎平慧第二个到。她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凉凉的、纸扎店特有的气味。她坐在明萤曦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截搁在角落里的老竹。

洛云瑶最后一个到,看了一眼茶桌,又看了一眼姜衍煌的坐姿,皱了皱眉:“杯子摆歪了。主客有分,你坐的位置也不对??你是主人,该坐主位。”

姜衍煌看了看自己坐的地方:“我觉得这儿挺好的。”

“秩序不是‘你觉得’。”洛云瑶走过去,把姜衍煌的杯子挪正,又把她往主位推了推,“主人坐主位,客人在下首,这是礼。”

姜衍煌被她推着换了位置,一脸茫然。明萤曦在旁边看热闹:“你管她这个干嘛,她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住!”

“正因如此,更要讲。”洛云瑶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茶,先闻了闻,才喝了一口,“规矩立起来,是为了让人之后行事有个准则标准。”

黎平慧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阿煌不是不讲规矩。她是心里没有‘上下’两个字。”

茶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明萤曦话最多,天南海北,什么都讲。黎平慧话不多,每次开口都把话头往要紧的地方带:“花店,最近有人来买白花吗?”

“有啊。”明萤曦说,“你不是早上才来买过?”

“我说的是别人。”黎平慧说,“除了我。”

明萤曦想了想:“有。上礼拜有个年轻姑娘,来买了一大捧白菊,说是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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