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家书(2 / 2)
这已经触犯军纪了。
信纸的边缘被那名亲卫攥久了,沾上了一大片的汗渍,皱巴巴的。他咬了咬牙,双膝跪下,老老实实地把书信双手捧着,递给李景珩。
“属下私自传信,军规难容,请殿下降罪。”
其他亲卫见状,也纷纷下跪请罪。
李景珩接过那薄薄的几页纸,低头扫了一眼。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像是刚学会写字的稚童的字迹。
信里写的和军机要事毫无无关:家里的老母猪下了几只崽,后院菜地的萝卜该收了,大儿会写字了,二丫会叫爹了,膝盖疼的毛病好了没有,春捂秋冻记得添衣服……
李景珩看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把信还给了那名亲卫。
“这等微末小事也要特意传信告知你?”他的嗓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是讽刺还是疑问。
“浑家说……说家里的事无论大小,都想让属下知道,这样……这样属下就跟还在家一样。”那亲卫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景珩的脸色,见他好像没有要发火的意思,胆子便大了几分,又补了一句,“属下正准备给浑家回信,跟她说殿下待属下们极好,让她在家安心。”
“你们呢?”李景珩的目光扫过其他的亲卫,“都在看书信?”
亲卫们纷纷点头,有人说是老父写的,有人说是幼弟写的,有人说是未过门的媳妇写的。
每封信里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没有一件值得让上官,甚至让太子过问。但李景珩听完每一个人的回答之后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陆铮站在他身后,一番斟酌字句后,才谨慎开口:“殿下,他们只是在外想念家人,信里绝不涉及任何军中事务。属下会亲自查验每一封往来信件,若有违禁之处,定军法处置。”
“你看着办。”李景珩说完后,转身朝房中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又忽然止住。
陆铮跟在他身后,听见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让他们别闹太晚。明日一早五更出发。”
陆铮应了一声,等李景珩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内,赶紧转身走到篝火边,压低声音,对那些还跪着等候发落的亲卫们道:“都把信收好。殿下今日不追究,不代表下次也不追究。早点散了。”
亲卫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把信重新折好塞回怀里后,又相互搀扶着起身。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来融进夜色里,驿馆的院子在一阵劫后余生的低语声之后,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景珩回到房内,在书案前坐下,案上堆着几份尚未批阅完的公文。
他拿起朱笔蘸了墨,笔尖悬在公文上方,悬了很久,却一个字也没写下去。
他脑中不住地回想起方才那个亲卫手里皱巴巴的信纸,想起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各种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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