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梅树(2 / 2)
“至于花,”柳明滟看向周氏,“娘,安国公夫人毕竟名义上是要来看花的,那咱们还是得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给她看。”
周氏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这就让人把梅树周围的花草都换了,再搭个暖棚……”
“不用。”柳明滟摇头,“安国公夫人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特意布置反而落了下乘。让兄长把他亲手画的那架竹屏风搬过去,再备一壶娘去年酿的梅子酒,这些就足够了。”
周氏看向女儿。自从自家闺女做了那个“梦”之后就变了个人,说话做事不再像从前那样孩子气,反倒比自己这个当家主母还沉稳。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眼下的局面和情势,她选择相信女儿。
“好,就按滟滟说的办。”
柳明扬在书房里,正看着那篇尚未写完的文章,忍不住一阵头痛发愁。
他今年十八岁,在国子监读了五年书,学问不算顶尖,但也过得去。只是他性子随了柳丞,不善钻营,在国子监那种遍地权贵的地方混得不咸不淡。
“妹妹,你确定安国公夫人是来看我的?”他从文章上移开眼,看向走进书房的柳明滟,表情复杂,“万一人家真是来看梅花的呢?”
“安国公府的梅园是京城一绝,她犯不着为了一株绿萼梅专门跑到咱家来。”柳明滟坐在兄长对面,“她是来看你的。更准确地说,是来看柳家的。”
“可我只是个白身……”
“秋闱就在八月,还有四个月。”柳明滟打断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兄长的眼睛,“哥哥,你这次秋闱必定,也必须高中。”
柳明扬沉默了小半晌,忽然问了一个和秋闱毫不相干的问题:“妹妹,在你的那个梦里,我娶的是哪家姑娘?”
柳明滟没想到兄长会问自己这个,愣了一瞬。
她前世的嫂嫂,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性情温婉柔顺,待她很好。叛军破城那天,嫂嫂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四处躲藏,最终还是被搜出来的士兵一刀砍倒。她死的时候把女儿压在身下,以为那样能保住孩子一条命。
那般惨烈的往事,柳明滟不想讲出来让兄长分心。
“哥哥,你眼下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让安国公夫人觉得,柳家的儿子值得她多看两眼。所以这些日子,请哥哥务必认真读书,其他的都抛诸脑后。”
她说完这句话就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柳明扬一眼。
“哥哥,梦里的事情也许会变,也许不会变。”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无论如何,咱们柳家都必须好好的。”
翌日,碧空如洗,春风和煦。
柳府后花园里那株绿萼梅开得正盛,淡绿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缀了一树翡翠。
柳明滟拄着拐杖站在回廊下,远远地看着母亲引着安国公夫人秦氏往梅树这边走。
秦氏穿着简单朴素,发髻也挽得干净利落,看上去不像国公夫人,倒像个山野间的普通妇人。她的身量不高,步子却迈得很大,周氏小跑着才能跟上。而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也是同样的步伐铿锵,手里拎着茶具和蒲团,动作麻利得像训练过的兵卒。
“秦夫人您看,这就是寒舍的那株绿萼梅。”周氏指着梅树笑道,“说来也巧,这棵树是外子从江南移回来的,养了十几年今年才第一次开花。”
秦氏在梅树前站定,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回廊的方向:“那位就是令嫒?”
周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柳明滟就站在不远处,可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心揪了一下,面上却不敢显露:“正是小女滟滟。前些日子伤了脚,还没好利索,行动不便,就没有过来给夫人请安,还望夫人见谅。”
“无妨,让她走近些。”秦氏说。
周氏心里一紧,正要找借口推脱,柳明滟已经拄着拐杖走下回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她走路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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