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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议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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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丞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李景珩看了柳丞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一闪而逝,却让柳丞心里猛地一沉。

“柳侍郎,”李景珩翻身上马,扫了眼四周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又居高临下地看向柳丞,毫不顾忌道,“今日孤送她回来,只因不想让她难受。至于孤要做什么,想做什么,轮不到旁人多嘴。”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加重,却让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柳丞的耳朵里。

“柳氏门第贵重,莫再迎些不相干的人进来。”

他拉扯缰绳,骏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然后踏着石板路往街巷另一头驰去。马蹄声渐渐散去,柳丞站在大门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爷,”管家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这……”

“关门。”柳丞摔袖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从今日起,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尤其是东宫的人。”

柳明滟被周氏陪着,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房间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海棠还插在花瓶里,只是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枯萎。碧桃哭着跪在门口,她自从柳明滟被太子当街抢走之后就一直在自责,每天都在后悔当时没有拦在柳明滟面前、没有陪着柳明滟一起被抢走。

“姑娘,您打奴婢吧,骂奴婢吧,都是奴婢没用……”

“起来。”柳明滟坐在床上,脚搁在软垫上,看着碧桃哭成那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别人干的,关你什么事?你再不起来我可就真生气了。”

碧桃这才抽抽搭搭地站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给柳明滟倒茶。她的手还在抖,茶倒了一半洒了一半,急得又快要哭了。

“碧桃,”柳明滟止住碧桃倒茶的动作,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碧桃的手,“别怕,我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

碧桃使劲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止住哭泣的周氏跟着坐在床沿上,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仿佛一松手女儿又会被抢走似的。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问东问西,只是安静地看着女儿,时不时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柳明滟知道母亲想问的问题有很多。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为什么把你关起来?

赐婚的圣旨还会有吗?

柳家以后能不能离京?

可这些问题,柳明滟一个都不想回答。

“娘,”她轻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在门口时更沉静了几分,“我有些话想对父亲说。请父亲来一趟吧。”

柳丞很快就来了。

他在自家大门前和李景珩的交锋只不过短短两三句话的工夫,但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此刻站在女儿面前,他却不得不把自己那层被李景珩戳得千疮百孔的底气重新撑起来。

“滟滟,你想同为父说什么?”

“女儿听闻,陛下暂停了所有京官外调?”

“是。”柳丞重重地叹了一声。

“那辞官呢?”柳明滟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讨论别人的命运,“父亲不是可以告老还乡吗?”

“我今年不到五十,拿什么告老?”柳丞苦笑了两声,“就算为父递了辞官的折子,陛下也不会批的。他现在就是要将柳家留在京城,留在他的眼皮底下。”

“为什么?”周氏忍不住插嘴,“我们柳家又没有得罪过陛下!老爷您为官三十年,虽不说有多大的功劳,但也从没有出过差错……”

“因为太子要滟滟。”柳丞无力地低垂着头,声音更低,“如今塞北虽初定,但边境的藩王们都不安分,朝廷里能用的将领屈指可数。陛下指望着太子带兵,就要让太子如愿。别说是太子妃,就算是无名无分的侍妾,陛下的圣旨进了门,咱家还能抗旨吗?”

这句话落地之后,屋子里沉默了很久。

柳明滟望着窗台上那瓶快要枯萎的海棠,忽然想起前世时,宫里有名乐工,为了在皇后的千秋宴上讨赏出风头,苦练鼓上舞,甚至为了舞姿轻盈日日只喝露水,最后一舞毕,不等领赏就倒地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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