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逐客(1 / 2)
柳明滟放在书页上的那根手指一滞,然后若无其事地又翻过了一页。
“殿下说笑了。臣女只是没想到殿下如此心急,连换身衣裳的时间都不肯留给自己。”
李景珩的胸口突了一下。
前世的柳明滟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东宫时的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低眉顺目小心拘谨,呼吸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即使是后来,她被他囚禁在别苑里的那段时日,她对他的态度也只有两种,恐惧和愤怒。
但眼前的柳明滟对他既不恐惧,也不愤怒。
她的态度是旁观者一样的疏离。
虽然都是同样的低着头不看他,但那双低垂的眼睛里没有前世少女的悸动,也没有后来被他伤过之后的委屈和失望。
像是在看一个不熟悉、可有可无的远房亲戚。
这种感觉让李景珩很不舒服。
“你今日见的那个男人,”李景珩兀自开口,声音又干又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是何人?”
听闻这句,柳明滟终于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轻很短,短到李景珩还没看清她眼中是否有自己时,她就又把视线移开了。
“殿下不是派人跟着臣女吗?既已知晓,何必再问。”
“新科状元周文渊,翰林院修撰,颍川人,家中三代耕读,殿试一甲第一名。”李景珩一字一字地报出来,像是在念一份军报,“你和他……”
“相识不过数日,见过两面。”柳明滟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风流韵事,“殿下若想问他与臣女的关系,目前尚且清白。不过,再晚几日,臣女也不好说。”
“滟滟,”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在激怒我。”
“臣女只是在回殿下的话。”柳明滟合上书,站起来,朝他敷衍潦草地行了一个礼,“夜深了,殿下若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臣女想歇息了。”
逐客令。
她是这间屋子的囚徒,却在对关押她的人下逐客令。
李景珩坐在那里没有动。
一旁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把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盯着柳明滟的侧脸,盯着她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抿紧的嘴角,说了一句柳明滟意料之外的话。
“今日是我的生辰。”
柳明滟的身子僵了一息。
她想起来了。
前世她嫁给他的那一年,根本不知道他的生辰是哪一天,他也从来没有提过。
后来,她被关在别苑里,有一天曹嬷嬷忽然多做了几道菜,说是太子的生辰。
她当时正在和他怄气,故意一筷子都没动,那桌菜便原封不动地被撤了下去。该气的人没气着,反倒是是自讨苦吃地饿了自己一顿。
第二天她才知道,李景珩那天来过别苑,在院子里一直站到深夜才走。
那天,是他的二十一岁生辰。
而今天,是他的二十岁。
“殿下是在向臣女讨要生辰贺礼吗?”柳明滟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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