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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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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滟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向自己的小腹。

掌心之下的触感温热平坦,没有那道从肚脐一路蔓延至耻骨的狰狞纹路。她的手像被热水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而后死死攥住锦被的边缘,警惕又惊慌地打量四周。

这是死前的梦境吗?怎么会这般真实?莫非是阴曹地府?她果真还是死了……

“姑娘醒了?”碧桃端着洗漱的铜盆推门进来,被柳明滟满脸泪痕的模样吓得差点摔了盆,“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柳明滟怔怔地看着碧桃那张红润鲜活的脸,这才留意到窗外透进来的带着暖意的日光,还有院子里小丫鬟们脆生生的笑闹声。

这些曾经的记忆离她太过遥远,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不对。

就是上辈子的事。

她重生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她从恍惚中激醒。柳明滟掀开被子赤足下地,跌跌撞撞地扑到妆台前,死死盯着铜镜里的那张脸。

铜镜里的少女,双颊泪迹斑斑,圆睁的杏眼里盛满惊恐,樱唇微微张着,像是刚从一场骇人的噩梦中醒来。

“姑娘!”碧桃见柳明滟站在铜镜前一动不动,急得团团转,“您这是梦魇了不成?奴婢去请夫人……”

“碧桃,”柳明滟开口,沙哑的声线颤抖着,“今日,今日是什么日子?”

碧桃愣住,瞪大了眼睛:“今日是三月十七啊,昨儿刚补办了姑娘的及笄礼……姑娘不记得了吗?”

三月十七。

补办的及笄礼。

是她十六岁那年。

柳明滟闭上眼睛,把再次涌上来的泪意狠狠压回去。

前世赐婚的圣旨是在三个月后,六月初九进的柳府,三日后她就被匆匆抬进了东宫。

而就在当天夜里,太后薨逝,她脱下嫁衣换上孝服,代替出征在外的太子,在东宫守孝守了半年。

她还记得,赐婚的圣旨进府那日,父亲跪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是掩盖不住的惶恐和不安。而她躲在内堂的屏风后,听见那句“礼部侍郎柳丞之女柳明滟,柔嘉成性,温惠秉心,着即册为太子妃”时,心脏怦怦跳得如擂鼓。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那道赐婚圣旨于她于柳家而言,都是一道催命符。

“姑娘?”碧桃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块帕子,“您别吓奴婢……”

柳明滟低头接过帕子,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回过神似的,抬头,一点点拭去铜镜中少女脸上的泪痕和惊慌。

“替我梳妆。”她看着铜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平静道,“我要去见父亲。”

柳丞正在书房里看邸报。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头也没抬,只以为是送茶的仆妇。直到女儿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斩钉截铁。

“父亲,女儿有一事相求。”

柳丞抬起头。

他的小女儿站在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看上去和往日没有半分不同。

但他混迹官场快三十年了,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的女儿不对劲。

那双眼睛里的无忧无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风浪的人才有的沉静,而沉静之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决绝。

“滟滟,”柳丞放下邸报,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柳明滟跪了下来。

她上辈子跪过很多人。

跪过太后,跪过皇帝,跪过休弃她的太子,在逃难的路上跪过无数记不清面容的陌生人。而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这是她第一次跪得这样郑重。

“京城将有大难,女儿请父亲为保全柳氏满门性命,举家迁回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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